兩儀殿外,三人站在門外等候,聽見裡麵傳來長公主的斥責聲。
兩刻鐘後,戶部侍郞宋伯惇擦著一臉汗從殿內出來,行至門口時,正好對上了宋靈淑打量的目光。
宋靈淑瞪大了眼,一時傻愣在原地,她沒想到裡麵被罵的是自己叔父,離開西京時她沒去宋府告知,現在要怎麼解釋……該不該打聲招呼。
宋伯惇更是尷尬至極,勉強扯出一絲笑掩飾狼狽,“靈淑回來了,有空回家裡一趟,我們都掛念你……”隨後見劉內侍從殿內出來,立刻道:“長公主正等你們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有時間我一定回去看叔父和嬸嬸。”宋靈淑恭恭敬敬行了晚輩禮。
宋伯惇鬆了口氣,露出滿意微笑,點了點頭才離去。
心道:這個侄女還算沒當場讓他難堪,不然被人知道侄女在外麵聽著他被長公主訓斥,這老臉都丟儘,要被同僚笑話死。
宋靈叔目送宋伯惇走遠,略帶疑惑地看向劉內侍。
劉內侍微笑道:“宋侍郎差事辦得不好,不提這些了,長公主聽見你們回來正高興呢,快隨我進去吧。”說罷,眼神頗有些銳利,瞥向最外麵的黃洧。
黃洧微垂著眼,感覺到劉內侍在看他,忙躬起腰賠笑問好,完全沒有在涼州時的傲氣。
陸元方見黃洧這副變臉,挑眉略帶驚訝。
宋靈淑回想起剛才聽到的隻言片語,一時走神,沒留意從他們旁邊錯身離開的人。
殿內,長公主李嵐一襲金絲繡線玄色長衣,端坐在案前書寫,眉間還帶著一絲煩悶。
聽見宋靈淑三人行禮,臉上笑意舒展,“辛苦你們了,快請起!”
“你們不但將司牧監馬瘟病的事查清楚,還解決了涼州之危,我可得重重賞賜你們!”
“謝長公主!”
李嵐從案前起身,緩步走向幾人,眼裡閃著興奮之色,“聽劉武說,你們後來還去了突厥,快說說你們到那裡都遇到了什麼?”
宋靈淑恭敬頷首,從去墩山藥園開始說起,一直說到他們回防衛所。
謝愕的行為過於恣意妄為,她不敢說得太詳細,隻說師從彆地道觀,沒提玄都觀。
幸好長公主沒深究謝愕的身份,隻對突厥二王子吃下有毒丹丸一事感興趣。
李嵐得知二王子縱使被救回去,也將無藥可治,笑容頗有深意,“雖說這位二王子是最有可能獲得王位繼承權的人,但你們此番深入突厥營地也太過冒險……下回可不能這麼衝動!”
“是,下回靈淑定然聽從長公主的命令行事!”宋靈淑微笑回話。
李嵐滿意地掃一眼二人,最後看到半躬著身的黃洧時,臉色冷了下來。
“黃隨使,聽說你此次在救治馬瘟病一事上不夠儘心……可有此事?”
黃洧聞言撲通跪在地上,驚駭道:“微臣不敢不儘心,隻是……隻是有人故意投放馬瘟病,反反複複……這才影響了診治。”
“當初正是呂相力薦,我才派你去涼州司牧監協助救治馬瘟病,原本是對你還有幾分期望,可你太令人失望,你幾日留在馬場,幾日去往彆處,我這裡可記得清清楚楚……”李嵐怒意漸生,眼中滿是銳意直指黃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