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山麓興慶府上空,鉛灰色的雲層如厚重的鐵幕般低垂,似要將城頭壓垮。
李諒祚一襲玄色織金黨項袍,腰間狼頭銀飾泛著冷光。
他猛地將狼毫擲向羊皮輿圖,墨跡如血滴落在秦鳳路秦州的標記處。
十八歲的少年國主眼底翻湧著與其年齡極不相稱的狠戾,鷹隼般的目光中滿是怒火:\"大周朝當我西夏無人?
自歐陽修那老匹夫接任秦鳳路經略使,竟連本王派去的議和使者都敢杖責!\"
左廂神勇軍司指揮使梁乙埋單膝跪地,玄鐵護腕與青磚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身披鎖子連環甲,暗紅披風上金線繡著西夏圖騰隨風微動,額頭青筋暴起,沉聲道:\"陛下,秦鳳路經略副使徐子建更是狂悖。
他在邊界豎起"羌虜止步"的界碑,還公然斬殺我方商賈立威!\"
興慶府校場上戰鼓轟鳴,震得地麵砂礫簌簌作響。
李諒祚緊攥腰間短刀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他咬牙切齒道:
\"傳翔慶軍西壽保太軍司)指揮使抽調兵力5萬,佯攻涇原路。
突破大周軍鎮戎軍防線後,假意襲擊渭州涇州,給周軍一個我們要入侵關中的假象,吸引他們的注意力。”
\"末將野利旺領命!\"
一個紮著小辮、身材魁梧的黨項將領跨步而出,藏藍戰袍下肌肉緊繃,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。
李諒祚凝視著野利旺,沉聲道:\"野利旺,我要你拖住涇原路、環慶路的援兵10天。
完成任務後從德順軍撤兵沿葫蘆河穀,與我主力會合,守住後路。
隻要完成任務,本國主不吝賞賜!\"
野利旺作為前任西壽保太監軍司指揮使野利榮的弟弟。
對殺死兄長的徐子建恨之入骨。
李諒祚從他攥拳的指節發白中,看到了完成任務的決心。
\"國主放心,末將誓死完成任務!
末將唯一的請求就是將那姓徐的小文官腦袋拿回去祭奠我的哥哥…\"
野利旺捶胸行禮,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李諒祚轉向其他監司指揮使,目光如鷹:\"仁多保忠你們幾個準備的怎麼樣了?\"
\"回國主,靜塞軍韋州監軍司)4萬兵馬,鐵鷂子重騎兵3000人、質子軍5000人,鄉兵32,000,已經到位。\"
韋州監軍司指揮使仁多保忠身著戰甲,抱拳行禮。
\"我命你沿葫蘆河南下,圍攻靜邊寨和章川堡,切斷秦鳳路與涇原路聯係掩護野利旺,然後直插秦州。\"
\"末將領命!\"
李諒祚又看向禹藏花麻:\"我命你右廂朝順軍卓囉和南監軍司)3萬兵馬,聯合姚河的木征部和抹邦山的穆爾巴克一眾親近我西夏部族,從側翼包抄秦鳳路,牽製大周軍鎮羌寨和渭源寨駐軍。\"
禹藏花麻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。
“末將領命,必定不負國主命令!”
禹藏花麻抱拳應和道。
他眼中透露著嗜血的光芒,上次在蘭州被那小文官派人襲擊,足足養傷三個月。
禹藏花麻這個吐蕃人對徐子建恨之入骨,此番定要去秦州將那小子宰了。
交代完禹藏花麻,李諒祚看向剩餘的幾個監軍司指揮使命令道:
“白馬強鎮軍宥州監軍司)調兵力2.5萬,其餘兵馬防禦周軍麟府路的反擊。
黑水鎮燕軍黑水城監軍司)抽調兵力2萬,剩餘兵馬防備遼國突襲。
興慶府禁軍抽調兵力3.5萬,三個軍司8萬兵馬隨我中路突破,直撲德順軍再轉道秦州。”
李諒祚繼續有條不紊地調兵遣將,安排好各路兵馬後,他看向心腹李延忠,眼神陰鷙:\"讓對外放出口號,大周朝斷我榷場,殺我大夏指揮使,我40萬西夏軍今年要在關中京兆府過年!
一品堂即刻潛入吐蕃部落,告訴青塘的董氈,若敢與大周結盟,我必定率領西夏鐵騎踏平青塘城,牛羊不留!\"
\"遵命陛下…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