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您不要總是再做這種令人擔心的事了。”
九方澤嚴厲地批評麵前的女孩,但她隻是滿不在乎地摳著手。幾位船務人員無所謂地笑了笑,紛紛離開了狹小的房間。莫惟明從門口探進身子,坐在一邊。
“雖然依然讓人頭疼,但總覺得,這孩子比以前好帶許多。”
“是啊。你敢就這麼進來,不怕被鞋砸出去就已經證明了這點。”九方澤看著虞穎賭氣般將鞋快速蹬掉,一轉身裹進被子裡,像個縮回殼的海螺。“我們還是出去說吧。”他又說,同時擺正了她的鞋子。這次,他鎖上了門。
來到甲板上,溫暖的海風無止息地吹過。天黑了,但甲板上的人並不多,狂歡在黃昏時就已經差不多結束了,大家的耐心在這貧瘠乏味的海上之旅壓不住太久。有人喝得爛醉,頭朝下地在躺椅上挺屍。清潔人員用拖把清理著滿地的嘔吐物,嘴裡咒罵不停。
“更像是她之前的某一次複生吧。但我問過最近的事,她倒是都記得——包括她摔下去那次。她還記得一位朋友。我不知道她有什麼時間和機會,認識新的朋友。據我所知,上一次是一隻巨大的獨角仙。雖然當天晚上,她的‘朋友’就被泡進水缸了。”
“……”莫惟明略加思索,“她的性格裡少了許多惡意的部分。這也和不知火有關嗎?還是說,一部分人性之惡會隨著原先的魂魄離去?這些事真讓人想不明白。”
“可以的話,我希望上岸的時候她能留在船艙。”九方澤說,“不然會給我們的探索帶來很多麻煩,我沒辦法照顧這樣一個孩子。”
“你還會回去嗎?回曜州去?”
“不。短時間內不會,我隻是想讓她暫時有個棲身之所。”
“也是個辦法。我記得九爺說,這次大約會停泊二十餘天,儘量在過年前返程。這期間,遊輪會一直停泊在港口。不知道這丫頭能不能老老實實待這麼久。”
“我們更不知道,她什麼時候就會失去意識。”
“……說得也是。看來你比我想象中做的心理準備更加充分啊。”
“抱著明天會更好的期待,但做好明天永遠不會到來的準備。”九方澤漠然道,“這麼多年,我都是用這種心態過來的。不提了。既然很快就要靠岸,你還是告訴我些研究所的事吧。雖然你說過,環境可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,但信息聊勝於無,還是早做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