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鯨突然一個急停，跳起，強行出手。
球磕中籃筐，彈了出來。
籃板落地的瞬間，蘇盤已經第一時間卡位，摘下籃板。他回傳給馬尾女，對方接球後立刻策動反擊，一波快攻，孫厭奔跑如風，光頭男在內線等候，戰術如刀鋒切入敵陣。
整個球場像是蘇盤腦海中早已畫好的戰局，一點一點展開。他不再是那個獨行的冷麵少年，而是一個帶領著整支隊伍穿越荊棘的引路人。
而葉鯨，眉頭微皺，他第一次在這場比賽中，顯現出短暫的遲疑。
他意識到了——蘇盤變了。
他不隻是一個極致精準的個人攻擊者，他開始學會牽製、分配、調動，那是一種更深的可怕，一種從“殺手”到“指揮官”的轉變。
球場戰局被一步步撬動。
第三次進攻，蘇盤站在左翼，馬尾女切入中路吸引防守，他卻反跑回弧頂，從孫厭手中接球，一個極快的後撤步投籃——再次命中。
人群嘩然。
有人低聲呢喃：“這家夥，是瘋了吧。”
而蘇盤的眼神裡，卻沒有瘋狂，隻有越來越清明的鋒芒。他在掌控，在建立，在撕開那堵一直橫在前方的牆。
他擔憂的不是比分，也不是對手葉鯨的壓迫。他真正掛念的，是剛才戰術布置後的一個細節，那是戰局裡被所有人忽視、但卻可能隨時釀成崩塌的裂縫——隊伍間配合的極限是否已然臨界。
“我們能撐多久？”他心裡不斷自問。
每一次奔跑，每一次掩護、分球與接球，都仿佛是一根扯緊的弦，隨著比賽推進愈發逼近斷裂的邊緣。蘇盤不是沒注意到孫厭的膝蓋開始有些發軟，也不是沒看到馬尾女在一次高強度轉身時咬牙忍住的痛意，甚至光頭男那一記幾乎翻出籃筐的上籃，也顯露出他的體能下滑到了臨界點。
他們不是專業球員，他們沒有係統的訓練，更沒有替補替換，每一秒鐘的戰鬥，都是拿著身體去賭極限。
“蘇盤。”馬尾女走到他身邊，小聲道，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？”
蘇盤一愣，扭頭看她。
她的眼神毫無閃躲，清亮而銳利，“你在顧慮，你的注意力不在球場上。”
蘇盤沉默片刻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開口解釋。他隻是抬起頭，看著遠處正在訓練投籃的葉鯨，那個男人依舊冷靜，出手果斷，仿佛他體內沒有疲勞這個詞彙。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他最終隻說了這句，語氣並不堅決，甚至帶著一絲低沉的自嘲。
“你擔心我們撐不住。”她像看穿他，“但你不說，也不敢冒險讓人歇息一會兒，因為你知道隻要換下一個人，攻防就會斷鏈。”
蘇盤低頭望著地麵，水泥地泛著微微濕意，可能是汗，也可能是被夜露打濕。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得近乎咬牙，“如果今晚失敗了，這場仗就沒意義了。”
“意義不是你來決定的。”馬尾女回答得很快，她語調中沒有怒意，卻比怒火更堅定，“我們不是因為你一個人上場，也不是為了你一個人拚命。你要撐，我們當然撐，但你不能隻想著你自己扛。”
蘇盤聽了沒應聲，隻是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，他的手背上布滿了細細的劃痕，一道道痕跡像刻在兵刃上的記號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一場比賽已經超出了最初的預期，它早已不是簡單的切磋，更像是一場試煉，逼迫他們每一個人不斷摸索自身的極限。每一個配合、每一次錯位、每一個搶斷背後，都是心跳驟停的焦灼。
他害怕錯，他害怕那種因為自己判斷失誤而導致節奏崩潰的後果。
“喂。”孫厭跑了過來，手中握著球，喘著粗氣，“你們在這兒嘀咕啥呢？我剛試了幾次突破，他們的右側協防開始反應遲緩了。葉鯨那邊死守左翼，但他們體能已經被你們消耗得不剩多少。要不要，下一輪我來搞個局？”
蘇盤沉吟片刻，“你試試，從底角起步，不要急，誘導他們錯位。”
“我在關鍵點下球，你看時機接應。”孫厭眨眨眼，眼神透著玩味，“你該信我們一把。我們不是你布下的棋，我們是你的兵，能打仗的兵。”
蘇盤喉嚨一緊，一時間無言。他原以為自己一直在帶領隊伍前行，卻沒意識到，在他的謹慎中，他們已經學會了自主戰鬥。他們沒有等待命令，而是自己在演變戰術，在觀察破綻，在嘗試一切可能的變數。
他再次回望球場，眼中不再是先前那種透徹的計算，而是多了一層溫度。那是一種源自於信任的暖意，也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釋放。
他吸了一口氣，轉身走向球場。
“你們準備好，下一輪我們跑全場。”他喊了一聲，聲音並不高，卻穿透整個場地。
“跑全場？”光頭男驚了一下，“你瘋了？”
“瘋就瘋。”蘇盤咧嘴笑了下，“我們本來就是來賭命的，不是來存氣力的。”
球場上的隊員們齊齊看向他，他們的表情各異，或驚訝，或迷惑，但最終，都被那份堅定所感染。
馬尾女甩了甩頭發，“成，那就瘋一場。”
孫厭握球在手，“這話我愛聽。”
蘇盤站到場中，閉上眼，靜靜地聽著風聲。空氣中仍是混著汗味的燥熱，遠處傳來鞋底蹭地的細響，一切仿佛停在一個節點上，靜得詭異，卻又充滿暴風雨前的壓迫感。
他張開眼，迎向對手。
葉鯨再一次出現在他麵前，那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，目光銳利地盯著蘇盤。
“你準備好了？”他低聲問道。
“早就等不及了。”蘇盤回應時，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。
下一刻，哨聲未響，球已拋起。
蘇盤爆發性的起步，一記橫傳穿透防線，孫厭以極快速度順勢切入，球在半空中迅速轉移，光頭男接應之後並未強攻，而是回彈至馬尾女，她假投真突，殺進籃下的瞬間引發對方集體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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