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沒關係......不過......換來的東西被......"
"彆管了......彆管了......我帶你走......帶你走!!!"
塔露拉猛地將人打橫抱起。鬥篷下的身體輕得像團雪,可當她邁開步子時,卻覺得這重量壓得膝蓋發顫——埃拉菲亞的頭歪在她肩窩,發梢掃過鎖骨時,德拉克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礦洞見到她的模樣:那個舉著煤油燈的女孩,曾說星光比礦燈更亮。
雪越下越大,塔露拉背著人踩進沒膝的積雪。
聽見阿麗娜的呼吸聲在頸窩變得微弱,帶著甜腥的氣息。
"雪怪們......該喜歡山莓吧......"
德拉克的腳步突然頓住。她低頭看見埃拉菲亞的耳朵垂在肩頭,絨毛上凝著的冰晶正滴落在自己鎧甲的利爪紋章上,彙成一小灘暗紅的水窪。
遠處林梢傳來夜梟的啼叫,和今早阿麗娜出門時圍巾晃動的聲響重疊在一起,在雪幕裡碎成無法接住的光。
阿麗娜的指尖在塔露拉頸間顫抖,像幾片將墜的枯葉。她的聲音散在風裡,輕得像雪粒子落地。
"不用再......"
"絕不可能!"
塔露拉猛地收緊手臂,鎧甲硌得埃拉菲亞咳出血沫。
她盯著對方腰間深可見骨的傷口,那些凝固的血痂突然幻化成糾察隊的鋼盔、村民躲閃的眼神,還有被趕走的感染者們回頭時怨毒的目光。
"誰乾的......誰乾的......誰乾的?!"
德拉克的聲音撞在樹乾上,震落滿枝積雪。
"是糾察隊......?!是那些村民?!那些混蛋......那些混蛋......我要燒死他們......我......等等,難道是......那些被趕走的感染者......!這些忘恩負義的......不,不,如果盾衛肯分給他們口糧......"
"塔露拉……!"
阿麗娜突然攥住她的衣領,指尖幾乎嵌進鎧甲縫隙。
"聽我說......"
"啊......我在聽......我在聽!"
塔露拉低頭時,睫毛上的冰碴掉進埃拉菲亞的發間。
"告訴我是誰,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!"
"我不會告訴你......!"
阿麗娜的眼睛在暮色裡亮起來,像燃儘前的燭火。
“為什麼?!為什麼?!!我難道連為你報仇都做不到嗎!!”
"不準......你自己說的怎麼能忘記?你怎麼能為了報仇去戰鬥?你已經選了,塔露拉,你已經選了一條路......
為我......半途而廢......?我不接受......不準......去恨誰。"
"我怎麼做得到......怎麼做得到!!!"
塔露拉的嘶吼驚飛了樹梢的烏鴉。
"看著你變成這樣,我怎麼可能......"
"你說過的!"
阿麗娜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,帶著奇異的力量。
"你自己說過......!你不能去恨任何人......!否則你就會被......那個詛咒你的老人......吞噬............哪怕那個法術從來都不存在,你不也是會......被他代表的那些東西......操控?"
德拉克的呼吸驟然急促,鎧甲下的心臟像被冰鉗攥住。她想起阿麗娜總在篝火旁翻著破舊的課本,雪落在書頁上時,對方會指著烏薩斯地圖說——"你看這些礦場的標記,像不像潰爛的傷口?"
"這是你自己說的。"
“對......對。可是......可是......那些人......那些......”
此時塔露拉咬著嘴唇努力使自己不哭出來。
“......你也知道他們都從哪裡來,又是......為什麼這麼做。你自己也說過......你麵對的不是這些......敵人......”
阿麗娜還在說著。
“彆說了......阿麗娜......彆說了......!”
阿麗娜的頭靠在塔露拉肩上,血珠滴在她利爪紋章的鎧甲上。
"你要打碎的......不是這些人......是把他們逼成這樣,造成這樣的......烏薩斯......這樣的烏薩斯......這樣的......大地......"
"夠了!彆說了!"
塔露拉用臉頰蹭去她嘴角的血跡,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。
"我都明白......"
"不,你得記住......"
埃拉菲亞的耳朵輕輕顫動,像臨死前最後一次感知風雪。
"隻有你,塔露拉......你可以厭惡一件事......他們做的事情,你可以痛恨......可你不準去恨......一個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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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抓住塔露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那裡的心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"你看我說的......對嗎?我們活得......有意義嗎?嘶,嗚......我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做錯了......我隻是很清楚那個詛咒......是什麼。你的憤怒......可以燒遍荒野......但你不可以去恨......"
"阿麗娜......"
"我擔心啊......"
阿麗娜的視線開始模糊,卻努力望著塔露拉的眼睛。
"如果我不在了,讓葉蓮娜提醒你......讓她......"
"彆說了!"
塔露拉猛地將她抱緊,仿佛要把這具逐漸冰冷的身體揉進自己骨血裡。
"阿麗娜,彆再說了!我的身邊......我不希望身邊沒有你,沒有葉蓮娜,沒有薩沙伊諾,你們每一個我都不能......我不想失去你們任何一個......!"
阿麗娜突然笑了,血沫在嘴角綻開細小的花。
"塔露拉......你看,我們相逢......本來就是為了......離彆……"
她的聲音消散在風雪裡,最後一個字落在塔露拉掌心,像片融化的雪花。德拉克低頭時,隻看見埃拉菲亞的睫毛上凝著冰晶,在暮色中閃了最後一下,就再也不動了。
遠處傳來狼群的嚎叫,和阿麗娜今早出門時哼的那支礦洞小調重疊在一起,碎成無法拚湊的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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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啊,我給您占了一卦,卦辭我寫在這扇子上了,意思是您新的一歲將會順風順水......您不信?除非我拿扇子給您表演一段?咳,我這點拳腳功夫真不好意思獻醜。但您是老板,您說了算。
——烏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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