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衛隊長攥緊了拳頭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可……可內衛說霜星她……她和科西切……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整個營地陷入了比暴風雪更寒冷的沉默,唯有霜星急促的呼吸聲,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霜星劇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凝滯,血色從她蒼白的臉上儘數褪去。她顫抖著後退半步,踩碎積雪的脆響在死寂的營地格外刺耳。
“難道……你們在懷疑塔露拉的出身?”
她染血的指尖劃過在場眾人躲閃的眼神,聲音因難以置信而拔高。
“......你們在想什麼?你們自己都說了!出身能決定一個人在你們心裡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
塔露拉的聲音像一柄重錘,砸進驟然緊繃的空氣裡。她頸側的源石結晶泛起冷光,映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。她緩緩摘下兜帽,任由風雪掀開她束起的發絲。
“我曾是科西切公爵精心雕琢的棋子,是貴族們口中‘注定繼承權柄’的接班人。”
霜星的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愛國者握緊長戟的指節暴起青筋,而盾衛們不自覺地攥緊了武器。
“我已經回答過了。還有問題嗎?”
塔露拉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的臉,最後落在愛國者身上。
“領袖。”
“先生,彆那麼叫我,我說過的。收隊吧......浮士德和弩手還有訓練過程,你要參加的吧?”
愛國者沉默良久,鎧甲下傳來沉重的歎息。他向前半步,長戟重重杵地。
“隻要隻要你的品性不讓我失望,你始終記得,我們為何拿起武器。”
蒼老的聲音裡帶著跨越百年的滄桑。
“我這把老骨頭,會為你守好每一道防線。”
塔露拉微微頷首,愛國者轉身離去,風雪瞬間吞沒了他的背影。
暴風雪撕扯著殘破的營帳,霜星望著父親融入雪幕的背影,那道佝僂的輪廓被狂風吹得忽明忽暗。她抱緊雙臂抵禦刺骨的寒意,靴底碾碎冰層發出細碎的“哢嚓”聲,踩著愛國者留下的腳印來到塔露拉身側。
“塔露拉……父親已經站在你這邊了。”
塔露拉垂眸擦拭染血的劍柄,指腹撫過劍格處磨損的紋路。聽到聲音時,她睫毛輕顫,倒映在劍刃上的眉眼皺起細小的漣漪。
“我從未想過用他的選擇來束縛你,葉蓮娜。你該有自己的判斷。”
“少把我當溫室裡的花朵!”
霜星挑眉,伸手探向腰間的獸皮袋,卻被塔露拉突然截斷的話語驚得頓住動作。
“給我顆糖。”
塔露拉仰起頭,唇角勉強勾起弧度,可泛著血絲的眼底,疲憊如同雪原下的暗流翻湧。
霜星撇著嘴將辣味糖拋過去,看著對方利落地撕開包裝。
“真看不出來,平日裡雷厲風行的領袖,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麵。”
含著糖塊的塔露拉含糊應了聲,喉間溢出短促的輕笑。
“走吧。”
她挺直脊背,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,突然扯開嗓子向營地喊道。
“收隊!關於我的身世,你們若有疑問,我自會……”
喊聲戛然而止。原本喧鬨的營地陷入死寂,隻有北風呼嘯著掠過眾人頭頂。感染者戰士們攥著簡陋武器的手微微發抖,有人後退半步,有人下意識握緊盾牌,數十道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,帶著困惑、警惕與猶疑,直直釘在她身上。
塔露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勉強維持的鎮定幾近破碎。
“戰士們……?”
她向前踉蹌半步,聲音不自覺染上一絲沙啞。回應她的,唯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,還有遠處狼群若有若無的哀嚎。
恍惚間,記憶如潮水湧來。科西切公爵枯瘦的手指撫過她的發頂,毒蛇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。
“權力的本質是操控與恐懼……”
一句質問突然在腦海炸響,帶著熟悉的陰鷙腔調。
“塔露拉……你有什麼陰謀?”
她渾身發冷,卻依然咬著牙抬起頭,迎上眾人審視的目光,源石結晶在她頸側泛起刺目的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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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我們腳下正在行駛的艦船是透明玻璃上的倒影,羅德島也隻是由你編織的幻夢......但,因夢而生的情緒同樣深刻動人,若你認為這是場美夢,晚些醒。
——酒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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