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天氣多雲轉陰
麥克馬丁兄弟炸薯條專門店二樓,暖黃的燈光裹著油炸食物的香氣,老式留聲機播放的圓舞曲被窗外呼嘯的風聲撕得支離破碎。號角攥著褪色的加密電報紙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上麵凸起的摩斯密碼,第三次抬頭望向牆角的老式發報機。
“還是沒有回複?”
圍著油漬斑斑圍裙的廚子麥克馬丁,正用鐵夾翻動滋滋作響的炸籃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鏡片。
“從昨天守到現在,天線杆子都快被風吹斷了。但還是沒有收到任何倫蒂尼姆來的消息。”
他將金黃酥脆的薯條倒進搪瓷盤,撒鹽的動作突然頓住。
“二十多個小時,他們一定已經收到了我的上一封電訊。按說早該有回音......”
“會不會是加密線路出了問題?”
號角的指甲在金屬桌沿劃出細痕,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,震得牆上掛著的“最佳薯條獎”銅牌微微晃動。
麥克馬丁摘下眼鏡擦拭,露出眼角細密的皺紋。
“不好說啊長官。老實說,自畢業以後,我調來小丘郡都快十年了,需要啟動這條秘密通訊線路的情報就沒幾條。”
他突然笑出聲,油鍋裡的氣泡跟著翻湧。
“前年年末我跟我們小組長彙報,他問我除了第幾個孩子出生以外還有沒有話要說,沒有的話連常規報告都可以省了。”
“哦,怪不得你開了這家店。”
風笛滿嘴塞著薯條,腮幫子鼓得像偷吃堅果的鬆鼠,油漬沾在嘴角也渾然不覺。她指著玻璃櫥窗裡排隊的長隊。
“連暗號都省了,光聞這香味,誰能想到炸薯條師傅是深藏不露的情報員?”
“這叫燈下黑!”
麥克馬丁得意地晃了晃鐵夾,濺起的油星在燈下劃出金色弧線。
“這主意不錯吧?誰讓我的代號一直是廚子呢。當時我就想,就算有外人想找我們的聯絡站,也隻會懷疑隔壁書店。”
“唔唔,而且炸薯條味道很好!”
“是吧?哈哈,你們隨便吃。”
他掀開保溫桶,熱氣裹挾著濃鬱的奶酪香撲麵而來。
“小丘郡的土豆質量就是好。當地人很喜歡我的薯條,要不是還記著自己的點燈人老本行,我早就開了五六家分店。”
他突然頓住,目光落在牆角靜默的發報機上,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哎,總之,昨天你們用暗號找上門的時候,我還以為是又做夢夢到受訓時的事了。”
炸薯條店二樓的空氣裡,混合著熱油的香氣與緊張的氣息。老式座鐘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,仿佛在為眾人的心跳打拍。號角盯著靜默的發報機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,良久才開口。
“看起來這條線路,要麼早就被廢棄生鏽,要麼......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窗外搖晃的路燈,壓低聲音道。
“有人故意捂住了耳朵,不想聽我們說話。”
風笛正往嘴裡塞著薯條,聞言猛地嗆住,咳嗽著抬起頭,番茄醬沾在了嘴角也渾然不覺。
“隊長,真有人敢截我們的情報?難道是......”
她的眼神警惕地瞥向四周,沒敢把後半句話說出口。
號角將寫好的加密電文緊緊攥在手中,紙張被捏得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不好說,現在還不能確定。但這條訊息必須發出去——”
她把電文塞進發報機,指尖重重按下按鍵。
“除了三角鐵的發現,漢密爾頓上校和我的對話內容也要如實上報。他對塔拉區的手段,已經快把火藥桶的引線點著了。萬不得已的情況下,我希望我們小隊能獲得更多機動權。”
廚子麥克馬丁關掉滋滋作響的炸鍋,圍裙上的油漬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。他望著窗外巡邏隊的探照燈掃過街道,搖搖頭苦笑道。
“要申請機動權?這消息要是讓駐軍知道......怕是還沒送到軍部,就被人半路‘消化’了。”
“唉,隊長,雖然我不想說這個,可我們才四個人,上次遭遇埋伏......”
風笛的聲音突然低落下去,用叉子戳著盤裡的薯條,奶酪拉出長長的絲。
“要是再來一次,真不知道能不能撐住。”
號角伸手輕輕敲了敲風笛的頭盔,嘴角扯出一抹安慰的笑。
“這可不像是總把‘衝鋒在前’掛在嘴邊的風笛說的話。不過放心,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走到那一步。”
她的目光轉向牆上斑駁的地圖,神色凝重。
“隻是小丘郡的水,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。”
“廚子,你在小丘郡待了這麼多年,你覺得這裡的人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