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不是從我們手裡搶維多利亞士兵,或者綁架幾個逃出來的市民那種廉價把戲。”
帳外的風突然掀起帆布一角,帶著血腥味的氣流灌進來,吹得燭火劇烈搖晃。曼弗雷德往前一步,陰影將蔓德拉完全籠罩。
“我們是時候展開一些......真正的合作了。”
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地麵,蔓德拉看著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扔進蛛網的飛蟲——看似還有掙紮的餘地,實則早已被牢牢困住。她攥緊匕首的手心沁出冷汗,卻連拔刀的勇氣都消失了。
“真正的合作......”
她重複著這句話,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“你想讓深池做什麼?”
曼弗雷德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她,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鎮定。帳內的死寂比呼嘯的風聲更令人窒息,隻有散落的骨牌在地麵微微顫動,像是在為這場不平等的談判倒計時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維多利亞士兵的軍靴在雪地裡蹬出兩道深痕,他撞開帳篷門時,掛在門楣上的冰棱簌簌墜落,砸在鎧甲上碎成細渣。
“號角!”
號角正用鑷子夾著酒精棉擦拭手臂的擦傷,聽見這聲急喊,鑷子“當啷”掉在銅盆裡,濺起的血水濺在她的袖口。
“怎麼了?”
士兵的睫毛上還掛著雪粒,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,指節捏得發白。
“我不想打擾你,但薩利他……他快撐不住了!”
他側身讓出身後的通道,稻草堆上蜷縮的人影在寒風中微微顫抖。
“他那條被源石彈片劃開的腿腫得像充了氣的皮囊,剛才布萊克想擠膿水,結果針頭都彎了……”
號角捏著酒精棉的手猛地收緊,棉片裡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,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“……”
她把半截棉片扔回銅盆,水漬在桌麵上漫開。
“三隊回來了嗎?他們昨天從藥庫搶的抗感染藥劑應該還有剩。”
“沒有。”
士兵往帳外瞥了眼,灰雲壓得極低,仿佛隨時會塌下來。
“今天上午城西的炮聲就沒斷過,深池的巡邏隊把各條通道都堵死了,他們……他們說不定被困在哪條巷子裡了。”
號角掀開帳簾的一角,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,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。營地邊緣的木柵欄上,幾個哨兵縮著脖子來回跺腳,步槍的槍管上結著一層薄冰。她轉身問道。
“能拿起武器的還有多少人?”
“加上新來的三個年輕人,能戰鬥的總共十七個。”
士兵掰著凍得發僵的手指,聲音裡裹著絕望。
“其中五個胳膊腿還有傷,隻能勉強端槍。”
號角將長弓往背上一甩,弓弦勒得肩胛骨微微發疼。
“二隊的留下,守好東、北兩麵的暗哨,每十分鐘往我通訊器裡報次平安。”
她彎腰拎起牆角的醫療箱,鎖扣碰撞的脆響在帳篷裡格外清晰。
“我帶五個人出去,再去深池‘借’點東西——他們前天從醫院搶的那批繃帶和藥劑,該物歸原主了。”
士兵突然往前湊了半步,凍裂的嘴唇哆嗦著,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猛地收回。
“這……你昨天剛從他們的包圍圈裡衝出來,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啊!萬一撞上蔓德拉的親衛隊……他們的弩箭上都淬了源石毒液,沾著就沒救……”
號角的目光掃過帳篷裡沉默的士兵,指尖在醫療箱蓋上重重一磕,金屬的脆響像冰錐刺破沉寂。
“……薩利等不了。”
她彎腰掀開稻草堆邊的氈布,露出薩利那條腫得發亮的傷腿,潰爛的傷口正往外滲著黃綠色的膿水。
“他急需用藥。沒有鎮痛劑和消炎藥物,他甚至熬不過今天下午的風雪。”
帳外的風卷著雪粒打在帆布上,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。號角直起身,目光在眾人凍得通紅的臉上逡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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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誰身上還有值錢的東西?嗯?”
她扯了扯自己磨破袖口的製服。
“光是每天換夠讓大家不餓死的乾糧,都要讓老艾頓去跟黑市販子磨破嘴皮。”
她突然提高聲音,長弓的弓弦被風吹得嗡嗡作響。
“我們不去問深池‘借’,難不成要去求薩卡茲?”
帳篷裡的呼吸聲驟然停滯,隻有角落裡的油燈在風中搖晃。號角的目光像淬了冰。
“還是說……你們想去向那些躲在地下室裡的平民伸手?”
她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。
“他們要是敢拿出一塊麵包幫我們,深池的巡邏隊會怎麼對付他們——扒掉指甲吊在路燈上示眾,還是扔進源石礦坑當誘餌,你們都想過嗎?”
維多利亞士兵重重歎了口氣,聲音裡裹著無奈,凍裂的嘴唇哆嗦著。
“唉……”他往帳外瞥了眼,深池營地的方向隱約傳來犬吠聲,像催命的鐘擺。
“垂頭喪氣可換不來戰友的命。”
號角將醫療箱甩到背上,鎖扣撞擊的聲響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都把凍僵的手指活動開,帶上能用的武器,我們五分鐘後出發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剛走進帳篷的羅本身上,少年正用布擦拭著撬鎖工具,金屬鉤子在火光下閃著冷光。號角忽然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抹凜冽的笑意。
“羅本,你不是昨天還念叨著沒殺夠嗎?”
她往深池營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,雪地裡的腳印被新雪蓋了一半,卻依舊清晰可辨。
“你很幸運,瞧啊,機會這麼快就又來了。”
羅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攥著工具的手指關節哢哢作響,喉間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。
“早就等不及了!”
其他士兵也紛紛站直身體,將步槍背在肩上,凍得發僵的臉上重新燃起了鬥誌。帳外的風雪似乎更猛了,但帳篷裡的空氣卻像被點燃的火藥,充滿了一觸即發的力量。號角看著眼前這些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士兵,深吸一口氣,率先掀開了帳篷門簾——風雪再大,也得為戰友闖出一條活路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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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,你會因為找不回過去的一切痕跡而......無法安眠嗎?當踏上羅德島的甲板時我在想,走出去,會不會就能和自己遺忘的記憶更近一點?博士,這種時候,安慰我才是解風情的做法哦~
——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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