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德拉的靴尖在結冰的窗台上碾過,霜花被蹭出一道白痕。她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巡邏腳步聲,忽然回頭看向身後的士兵,眼瞳在火把光裡閃著冷光。
“我們的人都就位了嗎?”
深池士兵連忙挺直脊背,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“嗯,都按薩卡茲的意思,去那個地點布防了......他們說要守住東邊的糧倉。”
“彆犯傻了。”
蔓德拉嗤笑一聲,指尖在窗欞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我說的不是薩卡茲要我們做的事。”
她忽然湊近,發尾掃過士兵的臉頰。
“那些擺在明麵上的棋子,誰不會走?”
士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帶著點發顫。
“長官,我們真的要在今晚行動嗎?會不會......”
他沒敢說下去,隻是偷瞄著蔓德拉越來越沉的臉色。
“......你是想說,我們會不會中曼弗雷德的圈套?”
蔓德拉替他說完後半句,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頭對視。
“你以為我蠢到看不出他想做什麼嗎?”
火把的光在她瞳孔裡跳動,像團燃燒的鬼火。
“他讓我們守糧倉,不過是想看看我到底敢不敢調動手上的主力——這老狐狸,算盤打得倒精。”
士兵的額角滲出冷汗,連忙搖頭。
“沒有,我不敢......屬下隻是覺得,薩卡茲的兵力比我們想象的多。”
“他是想試探我,我也會讓他試探。”
蔓德拉鬆開手,轉身走向堆放武器的木箱。
“我們的人會任他調遣,糧倉要守,城牆也要巡——但他不知道我們到底有幾個人。”
她從箱子裡抽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匕,刀刃在火光裡泛著幽藍。
“明麵上的人按他說的做,暗處的......”
她忽然將匕首擲出,“噌”地釘在對麵的地圖上,正中標注著薩卡茲軍械庫的位置。
“去做我們該做的事。”
士兵盯著那把顫動的匕首,咽了口唾沫。
“所以,我們還是得好好幫薩卡茲守門?”
蔓德拉的眼神驟然變冷,像淬了冰的刀鋒掃過士兵的臉:“......住嘴。”
她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“我非常討厭這個說法,聽起來就像我們是薩卡茲的......薩卡茲的......”
那個屈辱的詞哽在喉嚨裡,她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嘖,算了。我們隻需要忍這一天了。等辦完這最後一件事,我們就離開倫蒂尼姆。”
深池士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臉上的怯懦一掃而空。
“真、真的嗎?長官,那我們可太高興了!”
他激動得聲音發顫,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匕首。
“我......我從小就很討厭倫蒂尼姆,我的爸爸媽媽都是來了這裡就沒回去過......”
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濃濃的哽咽。
“這個城市,它會吃人!”
蔓德拉望著帳篷外,沉默了片刻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......嗯。我也不喜歡這裡。你見過哪一座城市像這樣,有這麼多地塊,這麼多高樓,這麼多排水溝的嗎?”
她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。
“那些高樓裡住著養尊處優的貴族,排水溝裡流淌著窮人的血淚。每次聞到那股......那股貴族餐桌上的油脂味,我都會犯惡心。”
“好在,我們終於可以走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將胸中的鬱氣全都吐出來。
“傳話下去,晚上都給我‘好好表現’。端槍的姿勢要穩,回答薩卡茲的問話要恭順,絕對不能讓曼弗雷德看出破綻。”
士兵連忙點頭:“是,長官!”
蔓德拉走到武器箱前,開始挑選趁手的裝備。
“另外挑十個最能打的,跟著我行動。動作快點,彆耽誤了時間。”
她忽然回頭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我讓你跟著曼弗雷德......你看清楚他剛才去哪裡了,沒錯吧?”
士兵立刻挺直腰板,語氣肯定。
“是的,長官。他進了西邊的塔樓,進去之後就沒再出來過。”
蔓德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將一把短刀彆在靴筒裡,又往腰間塞了幾顆煙霧彈。
“今天晚上......我一定要把我們的‘間諜’救出來。他知道的太多了,絕不能落在薩卡茲手裡。”
蔓德拉望著帳篷外模糊的燈火,輕聲說道。
“我在倫蒂尼姆待了這麼久,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,總要做成一件事,才好心安理得地回家吧?”
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。
“我......我才不會讓領袖失望。我們深池的人,從來都不是孬種!”
深池士兵看著蔓德拉眼中閃爍的光芒,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鬥誌。他用力點頭。
“長官放心,我們一定全力以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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