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則,剛才那鞭子就不會隻是掃過我的臉頰了,對嗎?”
“......”
戰士的喉結滾了滾,攥著皮鞭的手青筋暴起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陰影裡突然傳來低笑,一個叼著煙的薩卡茲雇傭兵斜倚在機器上,煙圈在他眼前散開。
“喂,她在激你,你可彆犯傻,把不該說的都抖出來。趕緊走吧,我們也有活要乾。”
“彆命令我!”
戰士猛地轉頭怒吼,頭盔上的尖角差點戳到對方臉上。
“我是駐守指揮官,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?”
雇傭兵慢悠悠地吐掉煙蒂,用靴底碾滅。
“哎呦,也就是換了身衣服,脾氣變這麼大?”
他故意拖長語調。
“你忘了是誰前陣子被幾個維多利亞殘兵打得一路喊媽媽?還是我把你從排水溝裡拖出來的。”
戰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皮鞭指著門口。
“滾吧,多嘴的雇傭兵。你的腦袋早晚會因為你的舌頭而掉下來。”
“這你得怪某個最近老在我耳邊嚷嚷的家夥。”
雇傭兵聳聳肩,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相信我,我以前不是這麼說話的。是被赫德雷那家夥傳染的。”
戰士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極力壓製怒火。
“我忙得很,沒工夫跟你們糾纏。”
他最後瞪了海蒂一眼。
“行吧,就讓這些人多活幾個小時。”
“你們......尤其是你,”
他的皮鞭幾乎要戳到海蒂鼻尖。
“彆想著耍花招。這裡的每台機器都連著警報器,動一下就會響徹整個街區。”
海蒂沒有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那眼神像深不見底的潭水,看得戰士心裡發毛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,薩卡茲絕不養閒人!”
他轉向那群市民,聲音又提高了八度。
“誰不樂意乾活,誰就挨刀子,明白嗎?”
沒人敢應聲,隻有機器的嗡鳴在車間裡回蕩。
“明白的話就都動起來!”
戰士怒吼著,轉身時撞在門框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,更顯得氣急敗壞。
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雇傭兵經過海蒂身邊時,突然壓低聲音。
“明天的事......不是你能插手的。”
說完便快步跟上,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車間裡隻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響,海蒂悄悄鬆了口氣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海蒂用手帕按住仍在滲血的臉頰,血珠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暈開細小的紅點。她望著薩卡茲戰士消失的走廊拐角,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我們暫時安全了。”
被護在身後的市民突然蹲下身,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發裡。
“對、對不起,海蒂女士,我害您受了傷......如果我剛才沒哭......”
“我沒事。”
海蒂伸手扶起他,指尖擦過他沾滿油汙的手背。
“隻是弄臟了衣服而已。你看,”
她扯了扯被血漬染汙的袖口,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。
“這件風衣早就該換了,正好找個理由讓裁縫做件新的。”
市民抬起頭,眼眶通紅地看著她。
“您總是這麼從容......隻要與您待在一起,我就會覺得很安心......就像小時候躲在媽媽身後那樣。”
海蒂的動作頓了頓,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。
“那就再相信我一回,好嗎?”
她指向車間角落的休息室,那裡堆著幾張破舊的帆布床。
“回屋子裡去,和你的朋友們待在一起。薩卡茲還需要你們的巧手處理那些精密零件,他們暫且不會傷害你們。”
“至於這些雇傭兵......”
她的目光掃過陰影裡那兩個交頭接耳的身影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他們比那些士兵更懂得權衡利弊,隻要我們不主動挑釁,就不會有事。”
市民點點頭,攥著衣角往休息室挪動,每走兩步都回頭看一眼,直到海蒂朝他揮了揮手才鑽進那片昏暗裡。
車間另一頭的陰影裡,薩卡茲雇傭兵a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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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最好也彆看熱鬨了,今天晚上有的忙,對吧?赫德雷的命令剛傳過來,清點倉庫的活還沒乾完。”
雇傭兵b盯著海蒂的背影,手指在腰間的匕首上摩挲。
“可是......這女人有點不對勁。剛才她說的話,倒像是早就知道將軍的計劃。”
“哎哎沒什麼可是的。”
a拽著他往通道口走,靴底在鐵皮地上拖出刺啦聲。
“赫德雷不是叫我們聽那些士兵的嗎?是他叫我們動起來的,犯不著在這女人身上浪費時間。”
他突然停下腳步,用刀柄敲了敲旁邊的混凝土牆,沉悶的響聲在車間裡回蕩。
“彆盯著這麵牆了,這地方離出入口最遠,連隻蟲子都飛不進來。瞧瞧這牆麵——”
a湊近了用指甲刮了刮,指尖蹭下幾片灰。
“——多結實啊。就算她想搞小動作,難道還能穿牆不成?走吧走吧,早乾完早休息,我可不想熬夜。”
b被他拽著往前走,回頭時正撞見海蒂抬起頭,那雙平靜的眼睛像蒙著霧的湖麵,看不真切情緒。他心裡莫名一緊,加快腳步鑽進了通道的陰影裡。
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,海蒂緩緩鬆了口氣,後背抵住冰冷的機器外殼。她望著休息室透出的微弱燈光,那裡傳來低低的交談聲,像寒風裡抱團取暖的雀鳥。
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十五分,秒針哢嗒哢嗒地走著,像在為這場靜默的對峙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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