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的,他也曾想當征西將軍曹侯,也曾經刺殺過董卓,更是在關東聯軍撤軍的時候,獨自西向拯救漢帝。
但後來怎麼就成了漢賊了?
無非是時勢使然罷了。
所謂治世之能臣,亂世之奸雄,就是這個意思了。
劉淮起野心是很正常的,誰在那個位置上都會起野心。
如魏勝與陸遊這等純臣才是少數,但隻要宋國能將大勢拿捏住,就一定能壓住劉淮的野心,讓他繼續當宋國的高官顯貴,而不是諸侯王。
陸遊對此等說法自然是點頭認同,同時又有些嗤之以鼻的。
你就在兩淮拿捏天下大勢吧!我看你不出兵北伐,如何以大勢來壓過劉大郎一頭。
當然,對於這等內情,劉淮是不知道的,他隻道自己與陸遊起了嫌隙,這幾日也都躲避著對方,生怕見麵之後再爭吵起來。
梁肅又是灌了一碗酸梅湯,打著水嗝問道:“都統郎君,河南若是恢複民生,那咱們攻打中原就艱難了,要不要用些手段?”
劉淮不置可否,反而詢問起來:“你那師兄,具體是如何恢複民生的?且與我一一說來。”
梁肅知道劉淮當有此問,直接從懷中摸出一封文書來:“都統郎君,這是臣整理並且記錄的,還請過目。”
劉淮翻開書冊,查閱起來。
其實這件事也不複雜。
紇石烈良弼以最快的速度,跟完顏雍與完顏亮哥倆商議好,定下了以石琚為河南尹,總管河南南部七州民政的事情。
完顏亮自然是知道石琚的能力的,但還是不放心對方的立場,乾脆同時將蒲察世傑升職為河南諸軍都統製,將整個河南南部的軍事力量都托付給了他。
也算是最基本的製衡。
同時,完顏亮以張浩為尚書令、太傅,以仆散忠義為都元帥、太保,一文一武,負責國家軍政大事。
這才讓完顏亮騰出手來,化身微操大師,親赴關西解決那一攤子麻煩事。
而石琚帶著一千精銳金軍來到陳州之後,第一件事就是殺人。
隻一日,他就將州中幾名大戶一掃而空,其中甚至有一戶是女真人。
獲得錢財之後,石琚立即招兵買馬,兵馬很快就到了一萬人。
這一萬人基本上就是農民軍,根本打不了硬仗。
當然,石琚也沒有想要憑借這些兵馬來打硬仗,他立即向所轄的七個州發出警告。
官員大戶,識相的就到陳州來見我,十天之內,人不來我就去。
麵對如此凶惡的府尹,大部分人還是屈服了,有的獻出錢糧,有的獻出土地。
有了這些土地財貨作資本後,石琚卻沒有進行授田這等精細活,而是立即下令,就地組織軍屯民屯。
各地的軍屯民屯數量,與政績直接掛鉤,若做的好,做得多的,會有賞賜與提拔。
但誰做的不好……
須知道,石琚連知州都殺了一個了。
有些人找到了蒲察世傑,想要讓他出麵,與石琚鬥一場。
可石琚隻用了一句話就讓蒲察世傑偃旗息鼓了。
依照我的辦法,在秋後能提供萬石軍糧;你替他們出頭,將我趕走,秋後就去喝西北風去吧。
蒲察世傑聞言立即就不搭理各地官員的請願了。
這些官員無法,隻能按著石琚的命令,進行軍屯民屯。
這其中自然出現了許多亂子。
什麼百姓田產被強征,莫名其妙的成了官家佃戶;什麼家中三個兒子都被征走當兵參與軍屯;什麼軍官上下其手,將軍屯士卒剝削一空等亂七八糟的破事層出不窮。
但從宏觀上來說,石琚這一手,的確將百姓牢牢控製在了土地上,避免了大規模流民的產生。
沒有流民徹底摧毀秩序,那麼對於官府來說,一切就在控製之中。
見劉淮嘖嘖稱奇,梁肅詢問:“我這師兄如何?”
劉淮點頭說道:“凶厲狠辣,快刀斬亂麻,雖然行事粗糲,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不過,如今的關鍵卻不是他……”
說著,劉淮眯起了眼睛,看著手中文書,猶如將其看透一般:“關鍵是紇石烈良弼。這廝現在儼然已經成了東西兩個金國溝通配合的橋梁,若不能先除掉他,完顏亮與完顏雍很有可能不會放手一戰的。”
梁肅想了想:“紇石烈良弼身在幽燕,咱們想要殺他,除了直接刺殺或者反間計,大約就是借刀殺人之類的手段了。”
劉淮思量片刻,擺手說道:“算了,不說這個了,想要殺掉紇石烈良弼任重而道遠,不是現在就能做到的,還是得先解決麵前的事情。”
梁肅聞言皺起了眉頭,重拾了剛才的話題:“都統郎君,河南若是大治,那對於咱們是很不利的。要不要……”
劉淮聞言直接擺手:“不要這樣想,能安定天下的,都是誌同道合的同誌,石琚多救幾個百姓,難道還能是錯誤不成?”
梁肅攤手說道:“那該如何是好?”
劉淮笑了一聲,從案幾上抽出一張紙來,拾起毛筆開始書寫:“既然身為同誌,就應當多交流治政心得才對,我寫一封信,還望梁先生能想辦法送到石琚手中。”
梁肅還以為要行離間計,剛要做些補充,就聽到節度府有人闖入。
“劉大郎!劉大郎!”
劉淮抬頭,見到是陸遊之後,不由得有些驚訝。
兩人在鄉試之後,關係就有些不尷不尬,劉淮也儘量避免與陸遊的直接接觸,誰想到陸遊竟然直接找來了。
這是出什麼大事了嗎?
“劉大郎!要出事了!”陸遊揮舞著一封文書,表情有些難看的說道。
劉淮連忙接過文書,隻是看了兩眼,就知道了陸遊這等沉穩之人會這麼慌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