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瑄優先將諸科及第者、進士,安排到地方為官,然後才是門蔭入仕者。
平民百姓科舉通往仕途的道路更寬。
許多本無法及第者,都能踏上仕途。
他們的質量,遠遠超過門蔭入仕和舉薦入仕的官吏。
科舉入仕,包括明經等在大唐的官員比例不到百分之十五。
這種比例太低,李瑄將來一定大幅度增加。
從明經到進士,及第數量擴大是必然的。
如此情況下,更多的文人士子發奮讀書,因為他們心中的希望在變大。
當然,李瑄也在天寶八載的科舉上,向文人士子提出“不為良相,便為良醫”能理念。
進士科中,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銳意進取的年輕人,甚至剛剛及冠。
他們天資聰穎,可能本就不適合做官,一輩子皓首窮經,對鏡白發,是國家的損失。
他希望這些滿腹才華的落第者,不必過多拘泥於科舉,也可以保命濟生堂,學習醫術。
十年之內,若成為良醫,依舊前途無量。
不為良相,便為良醫,這句話也表達了天下文人如果不能在政治上有所作為,那麼就希望在醫學領域做出貢獻,以拯救天下蒼生。
李瑄身為宰相,把相與醫匹配在一起。
就是希望大唐有朝一日,不缺少醫生。
甚至在大唐醫道上,繼往開來,無限升華。
李瑄能地位和所作所為,使他的話語非常有信服力。
有數百名年輕文人,轉身進入濟生堂,投身於醫道之中。
李瑄通過中書門下堂,將長安東的官家田地,再劃十頃為藥田。
……
常平新法,又經過一年多的布置,已經傳遍天下郡縣。
由於常平新法在常平糧倉的基礎上實施,每一郡,每一縣。
都有常平糧倉。
使得常平新兵到位,法令至。就可以進行實施。
李瑄在一年內,處死三名郡守,十七名阻撓新法縣令,將他們的頭顱傳遞諸道郡縣。
使得地方官吏知道李瑄要大開殺戒。
但貪官汙吏數不勝數,李瑄根本殺之不儘。
他隻能憑借常平新兵的告密。
郡縣在得知常平新兵是李瑄的密探以後,做什麼事情,都防著常平新兵。
而常平新軍表麵上隻是收賬的,沒有更大的權力,無法乾涉郡縣政務。
當一隻大手遮蔽的時候,常平新兵也沒有辦法探索更多消息。
通過百姓的打聽,罪證又不足。
李瑄殺人不是平白無故,也是講證據的。
但由於律法的嚴厲,官吏們還能老老實實,豪強大族忍痛。
常平新法的成果竟然有上升的趨勢。
這讓李瑄十分矛盾。
百姓能不被豪強兼並,李瑄是開心的。
但他的時間越來越少,這與他的理念,背道而馳。
“相公,今年的梨樹,好像有一枝枯萎了……”
薑月瑤挺著大肚子,來到後花園,向在梨樹下看書的李瑄說道。
聽到薑月瑤的話,李瑄才抬頭。
他之前沒注意,確實有一枝梨花未開,還挺大的一枝。
“梨樹太老了,既然枯死一枝,就該將它剪去。”
李瑄幽幽地說道,又長出一口氣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終究要走那一步。如果不下定決心,他現在的光鮮,將猶如泡沫一般。
看到薑月瑤撫摸著肚子,李瑄放下書籍,扶著薑月瑤到亭子下坐下。
“差不多十天半月,我的孩子就要出世了。”
李瑄半跪在地上,俯首聽薑月瑤肚子中的動靜。
長安最好的穩婆,已經住在天水王府。
隨時準備接生。
裴靈溪生子的時候,也是那穩婆接生的,衛生、技能,都是新法指導,李瑄放心。
“不知相公希望是男是女?”
薑月瑤突然問李瑄這個問題。
“男女都可,我會視如珍寶,好好教育。”
李瑄笑著說道。
“我希望是男孩,和他的父親一樣,成為一名大將軍。”
貴族之中,沒有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孩兒是男兒。
以李瑄的身份,不繼承爵位也不要緊,將來必定可以門蔭入仕,前途無量。
反倒是女子,可能要聯姻。
“男女是天命,如果是女孩,我一定不會約束她的自由,將來會無憂無慮長大。”
李瑄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。
但他沒有這種偏見。
“玉瑩還未婚,阿翁很是著急。”
薑月瑤又想起李玉瑩,和她一樣的年齡,早該成家了。
李適之一揚言為李玉瑩擇親,她就跑到天水王府。
李瑄還袒護她。
“讓玉瑩自己物色吧,如果成了,由我做主。”李瑄對此覺得無所謂。
“這樣可能會讓阿翁不滿意。”因為李適之的地位,萬萬不會允許李玉瑩嫁的人,非門當戶對。
“過去戴叔鸞嫁女,隻嫁給賢人,不問地位貴賤。隻要品德好,沒有什麼不行的。”
李瑄認為他可以勸說李適之。
薑月瑤也撫摸著李瑄的頭,非常溫柔,她也希望李玉瑩有好的歸宿。
一年來,李瑄對她們和對裴靈溪沒區彆。
也從來不會將不好加在她們身上,有夫如此,婦複何求?
李瑄和薑月瑤溫存一會,就回到書房,準備開始寫一份讓地方貪官走投無路的策令。
一切都要以此拉開序幕。
“拜見李相,明日清晨,聖人邀請您到曲江賞花。”
下午的時候,有官宦入天水王府通知李瑄。
看來明日聖人亦不早朝。
翌日,李瑄早起後,來到前院的演武堂。
“砰砰!”
此時,渾瑊和車光倩拿著木製槍頭的長槍互刺,兩人年輕氣盛,誰也不讓著誰。
車光倩已經十八歲,渾瑊才十五歲。
十幾個回合後,到底是車光倩年紀大,力長一籌。木槍刺中渾瑊的肩膀。
而後,兩人不約而同地歎一口氣。
他們並沒有注意李瑄已經到來。
“好武藝!是否思念戰場了?”
李瑄鼓掌後,開口向渾瑊和車光倩詢問道。
兩人拱手向李瑄一禮,車光倩倒是沒說什麼,他沒有上過戰場,隻是期待而已。
但渾瑊上過戰場,還射死過敵人,他想和大非川之戰的勇士一樣,披堅執銳,衝鋒陷陣。
“回相公,我想上戰場,但不知去何方?”
渾瑊是鐵勒胡人血統,骨子裡好戰。
跟著李瑄,雖能學習武藝,李瑄抽空的時候,也會傳授兵法戰陣,但渾瑊誤以為李瑄要當一輩子宰相。
他不想這樣!
“隴右河西已經沒有戰爭了。據說河隴有些將領不老實,想挑釁回紇吐蕃,但兩部望見唐騎就撤退。我覺得西域會有戰事!”
李瑄認真地向渾瑊回答道。
“相公允許我去西域嗎?”
渾瑊突然眼睛一亮,他身為鐵勒人,對西域再熟悉不過。
旁邊的車光倩握緊長槍,表明他也想去立功。
他的父親車神塞是臨洮軍的主將,但他不想去那裡。
現如今,臨洮軍被稱為“天下第一軍”,哪怕是和平時代,李瑄都會不斷地補充臨洮軍的戰馬損耗。
臨洮軍隻有兩萬人,戰馬卻一直在五萬匹。
隻要李瑄還兼任隴右群牧大使,臨洮軍就一直如此。
“一年內,你和光倩一起前往西域,我會提拔你們為郎將。”
李瑄平靜地向車光倩和渾瑊說道。
薛錯和羅興,都已經成家。
他們娶的是李瑄府中的歌女,這些女子曾經在教坊,被李隆基賞賜給李瑄。
李瑄平時不看歌舞,也不能讓她們在天水王府老去。
所以就將她們轉為良家,讓她們挑選親衛們為自己的丈夫。
這些女子麵容清秀,百裡挑一,雖然地位低,包括廖崢嶸等,能娶到這樣的女子,也算幸運的。
取得美麗的妻子,親衛們對李瑄都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。
他們將來都可以幫助李瑄做大事。
“多謝相公!”
車光倩和渾瑊麵容驚喜,他們皆迫不及待。
“來,讓我看看你們的技藝是否有漲進……”
李瑄拿槊,準備與他們比試一番。
他今年已經二十三歲,時常訓練,力量還在增長。
李瑄體魄強壯,沒有受過傷,也沒有大病過,正常情況下,三十歲左右的時候,耐力、力量將到達巔峰。
與車光倩、渾瑊練習的時候,李瑄基本不主動攻擊。
二人聯手,一起突刺,李瑄執槊撥擋。
這樣即能提升渾瑊和車光倩的攻擊技巧,又可增強李瑄的反應力。
李瑄希望他們將來能和曆史上一樣,成為名將。
他們的資質天下難得,但他們沒有李瑄一擊殺敵的天賦。
所以除了武力以外,排兵布陣更重要。
與車光倩和渾瑊練了大半個時辰後,李瑄讓羅興準備馬車。
他陪妻子們就食完畢,前往曲江,同時帶上昨日剛寫下的文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