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漁業資源豐富,他們家早年從事海產品貿易,將北海道的海鮮等特產出口到其他國家,後來發家過後開始從事蔬菜種植、花卉栽培等,後來又從事農產品加工生意,將農產品製成罐頭、醃製食品等。
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在國內弄一家海產品罐頭的公司。
當然了還有就是給家裡的人看病。
他們家姓穀,這次需要看病的人,是26歲的穀家女兒穀芷蘭。
患者的臉看起來瘦瘦的,臉上的皮膚光亮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
她老爹穀先生進門後帶著家裡其他人都和方言打招呼,就這位隻是點了點頭,像是嘴都張不開似的。
接著患者老爹穀先生,對著方言代述起來:
“事情是這樣的,最早要從1976年5月說起,那會兒有一天開始,芷蘭就發現手腳末端的皮膚出現了腫脹的情況,有時候還會發紫,摸上去涼涼的。當時我們以為是她碰水產品多了出現的情況,於是就讓她在家裡休息,但是沒想到這種情況逐漸發展,連前臂也出現了腫脹。”
“然後我們就去到當地的醫院檢查,當時西醫說這個叫雷諾病,說是典型症狀。”
“是因為為寒冷或壓力下手指腳趾發白、發紫、發紅,伴有疼痛和麻木。”
“然後我們就開始按照雷洛病的方式治療她,但是過了1年之後,她出現了張口困難,胸腹部皮膚漸變硬,甚至不能捏起的情況。”
“而且換了一家醫院後,他們說這個不是雷洛病,而是帶有雷諾現象的係統性硬化症,皮膚活檢有真皮層膠原增生、小動脈玻璃樣變。”
“我們去年又換地方治療,雖然有效果,但是情況並不是太好,隻是止住了惡化,一直都沒有痊愈,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要注射好幾種藥,什麼血管擴張的,調解免疫的,七七八八的,到了今年後,她情況非但沒有好轉,還出現了腎損傷的情況。”
“後來我們停止了治療,在家裡想辦法找漢方醫治療,但是他們說現在情況不太好,隻能是試試看,結果治療了兩個多月,確實是沒什麼效果,最後我們聽到您的消息後,這才回來的。”
“想找咱們正宗的中醫試試,看看有沒有治愈的希望。”
方言點點頭,既然找過來看病,那肯定是沒有簡單的,他是早就有心裡準備了。
穀芷蘭這情況從他們描述來看,已經是持續了有快兩年時間了。
最開始被診斷為雷諾病,後來又被診斷為帶有雷諾現象的係統性硬化症,這個雷諾現象其實是西醫裡的一種說法。
這是一種以肢端皮膚間歇性蒼白、發紺和潮紅為特征的血管功能障礙性疾病,常由寒冷或情緒波動等因素誘發。
原發性雷諾現象病因尚不明確,猜測是可能與血管內皮細胞功能異常、血管平滑肌對血管活性物質的敏感性增加、遺傳因素等有關。
患者多為年輕女性,且病情相對較輕。
最開始他們西醫判斷就是這個。
隨後判斷的則是繼發性雷諾現象。
也就是繼發於其他疾病,如結締組織病係統性紅斑狼瘡、類風濕關節炎、硬皮病等、還有血管疾病比如血栓閉塞性脈管炎、動脈粥樣硬化等、然後還有神經係統疾病、內分泌疾病以及某些藥物如避孕藥等。
發作可分為三個階段。
第一階段,首先是手指或腳趾等肢端部位皮膚突然變白。
這是由於小動脈強烈痙攣,導致局部缺血。
第二階段,皮膚顏色轉為青紫,因缺氧使血液中還原血紅蛋白增多。
最後第三階段,皮膚逐漸變為潮紅,這是血管擴張、血流恢複所致。
發作一般從手指的指尖開始,逐漸向近端蔓延,可累及整個手指甚至手掌,嚴重時腳趾、鼻尖、耳垂等部位也會受累。
這基本上和穀先生說的能對上號了。
方言開始檢查起穀芷蘭的情況。
她手腳末端紫紺,而且摸起來冰涼冰涼的,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指頭上還有破潰後留下的疤痕。
“嘴巴張不開嗎?”方言對著患者問道。
穀先生對著方言說道:
“芷蘭的嘴隻能張開很小一條縫,吃飯也隻能夠吃一些流食,我們在日本的時候,都是輸液和流食一起來的,要不然她身體頂不住。”
方言說道:
“能張開一點也行,我看看舌頭。”
穀芷蘭聽到後,有些小心翼翼的張開嘴,隻露出能通過一根手指的縫隙。
“這就是最大的程度了?”方言問道。
穀芷蘭又再次努力張大了一點,然後才點點頭。
方言拿出電筒對著穀芷蘭的嘴裡照了下,看到舌苔薄白,舌質淡。
嘴裡沒有其他異味,又換了幾個角度看了看,方言發現她口腔裡好像有某種炎症,呈現白色。
不過嘴張不大,隻能到這個程度了。
接下來方言關掉電筒,對著穀芷蘭說道:
“好了,現在把手給我,我把一下脈。”
穀芷蘭聽話的照做,然後左右兩隻手切脈後,方言發現是脈沉細。
西醫裡麵的係統性硬化症,其實就是硬皮病。
西醫診斷的係統性硬化症,在中醫屬“皮痹”範疇,與《素問·痹論》“痹在於骨則重,在於脈則血凝”的論述高度吻合。
患者皮膚硬化、張口困難,符合《金匱要略》“肌膚甲錯”的痰瘀互結特征。
這個病方言在蕭承誌給他的筆記裡見過,那本筆記寫的是蕭承誌在廣州遇到的疑難怪病,上麵不僅有他治療的手段,還有師父鄧鐵濤給出的意見。
其中第一頁,就是寫的1974年4月,他們在廣州治療一位48歲,姓熊的患者的硬皮病,裡麵有蕭承誌第一次開的藥方,還有複診的時候鄧鐵濤修改後開的藥方。
其中鄧鐵濤解釋硬皮病的機理,裡麵的內容寫得非常詳細。(見587章)
從鄧鐵濤的分類來看,對於穀芷蘭的病症,其實也不能算是係統性硬化症,應該叫彌漫性皮膚型係統性硬化症。
因為明顯是從四肢遠端開始,逐漸累及近端皮膚和內臟。
統性硬化症包括鈣質沉著、雷諾現象、食管功能障礙、指端硬化和毛細血管擴張,是同時開始的,和患者家屬描述的不一樣。
不過在中醫裡,這種現象都叫皮痹。
她本來在北海道那個寒冷的地方,加上本身體質陽虛,受寒受凍,氣血痹阻,手指上出現狀況後,並沒有及時得到正確的治療,所以才發展到了現在這個樣子。
從她的各種表現來看,現在發展的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。
患者肢端冷紫、脈沉細,與《景嶽全書》陽虛者,氣不足也的描述一致。
皮膚硬化如革,舌淡無華,印證《醫林改錯》血受寒則凝結成塊的病理機製。
這都是因為腎臟的陽氣不夠充足,風邪、寒邪、濕邪這些邪氣阻塞在人體的經絡裡麵,使得營氣和衛氣不能正常協調運行,所以氣血就被痹阻在經絡中,沒辦法順暢地流通運行了。
1974年那個醫案,當時鄧鐵濤使用陽和湯治療硬皮病,3月後患者皮膚軟化率提升,他後來半年複查,症狀隻剩下肢體手指腳趾有紫紺,身體皮膚基本上恢複正常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了。
那個病人情況遠沒有穀芷蘭這個嚴重。
現在方言要開藥,隻能按照鄧鐵濤鄧老的思路,但是不能按照他的法子來開。
1974年的那個醫案,主要是寒濕痹阻以皮膚症狀為主。
現在方言遇到的這個是腎陽虛損加上寒凝血瘀,再合並內臟損傷,完全就不是一個量級。
他那個是早期,穀芷蘭的這個是進展晚期。
所以陽和湯的溫陽散寒,化痰通絡,已經不頂事兒了。
得弄更猛的才行。
這時候看到方言寫完醫案後在思考,方藥中看了看他寫的辨證情況,也對著他提醒到:
“患者病程長達2年,已出現腎損傷,單純溫陽散寒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,需加強補腎填精。”
方言點點頭說道:
“嗯,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說完方言還對著穀先生說道:
“另外,北海道寒冷環境,不管怎麼治療,回去過後肯定還會加劇陽虛,我建議後麵最好是在南方溫暖一些的地方生活,才能避免複發。”
聽到方言的建議,穀先生有些驚喜的問道: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有辦法治?”
方言點點頭:
“嗯,肯定有辦法。”
穀先生聽到後,大手一揮:
“那行,隻要能治好,我們家就在廣州那邊投個廠,讓芷蘭去管。”
方言聽到這裡,然後基本上也想到該怎麼治療了。
他開始拿起筆再次寫了起來。
身後眾人都紛紛看了過去,隻見到方言寫到:
外治法,中藥熏洗:
川烏15g,草烏15g,透骨草60g。
&nl,熏洗患處,每日1次,水溫≤45℃,防燙傷。
火龍灸督脈,大椎至腰陽關。
生薑泥200g鋪於督脈大椎至腰陽關,撒麝香0.1g,隔薑艾灸30分鐘,每周兩次。
這可是今天方言開方子,第一次先寫外治的辦法。
就在已經有人認為方言不打算開處方的時候。
接著他們才看到方言寫到:
處方:
熟地黃30g、山茱萸12g、山藥15g、茯苓15g、澤瀉10g、牡丹皮9g、附子9g(先煎1小時)、肉桂6g(後下)、鹿角膠9g(烊化)、白芥子6g、麻黃3g、牛膝12g、地龍10g、雞血藤30g、六月雪30g、積雪草15g、炙甘草6g。
製附子單獨先煎1小時去麻味,剩餘藥材常規煎煮(水量浸過藥麵2cm,武火煮沸後文火煎30分鐘)。
肉桂在關火前5分鐘加入,鹿角膠煎好後兌入藥汁融化。
每日1劑,分3次於早、中、晚飯後1小時溫服。
洋洋灑灑一共十七味藥,又是附子又是地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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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00字基本章更新完畢。
晚點還有加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