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緩緩駛入曹府後院,周桐率先跳下車,身後跟著錢廣和三名精乾的漢子。曹政早已在偏廳等候,見眾人進來,連忙起身相迎。
\"老弟,事情辦妥了?\"曹政的目光在錢廣等人身上掃過。
周桐點點頭,簡明扼要地將計劃說了一遍:\"...所以,這些人就假裝是你暗中培養的衙役,專門用來給江南那邊布局。\"
曹政捋著胡須,眼中精光閃爍:\"影衛那邊確實需要應付。放心,我會安排妥當,絕不會讓人聯想到你身上。\"他壓低聲音,\"那位太傅大人要是知道你又惹上影衛,怕是要氣得跳腳。\"
周桐苦笑:\"誰說不是呢。\"
曹政轉向錢廣:\"幾位先在客房休息,待會兒我讓王祿帶你們去工坊。需要什麼藥材儘管說,我這就安排人去準備。\"
王祿領命而去。曹政又對周桐道:\"我去衙門安排些事,順便散布些消息。你帶他們去工坊看看?\"
\"正有此意。\"
從曹府到城南工坊的路上,馬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。梁伍和三名漢子坐得筆直,眼神裡既有對即將接觸核心技藝的興奮,又帶著幾分拘謹。
周桐看著他們緊繃的樣子,忽然笑道:\"彆這麼緊張,你看看老錢那狀態,好好學學,待會兒進了工坊,你們可不是江南來的密探,得是曹大人新招的匠人。\"
梁伍一愣:\"匠人?可我們這打扮......\"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打,雖不算華貴,卻也絕非普通工匠的粗布衣裳。
\"所以得換身行頭。\"周桐從車座下拖出一個木箱,打開後裡麵是幾套洗得發白的粗麻布工裝,\"先把衣服換了。\"
幾人對視一眼,立刻動手換裝。粗布摩擦皮膚的觸感有些粗糙,與他們平日穿的衣物截然不同。
\"這還不夠。\"周桐指著箱底的幾塊黑布,\"把臉遮上一半,就說剛從窯爐邊過來,怕煤灰嗆著。\"
他示範著將黑布在口鼻處係好,隻露出眼睛,\"這樣既能遮住容貌,又合情合理。\"
梁伍係好布巾,透過布縫說話有些含糊:\"那身形呢?我們幾個都是常年練功夫的,肩背比普通匠人寬不少......\"
\"這個簡單。\"周桐從箱子裡翻出幾捆稻草,\"把稻草塞在後背和腰間,讓身形看起來臃腫些。尋常工匠常年彎腰乾活,哪有你們這般挺拔的身板?\"
他走上前,伸手調整著一人腰間的稻草捆:\"鬆緊要合適,太鼓了像填鴨,太鬆了容易掉。記住走路時稍微含胸,步子邁小些,彆露出練家子的架子。\"
一名漢子站起試著走了兩步,果然顯得笨拙了許多,與平日利落的身手判若兩人。
\"還有說話。\"周桐叮囑道,\"彆用你們平日的腔調和稱呼,見了工匠就叫"師傅",問問題要顯得懵懂些,比如"這窯溫怎麼看才準啊"、"這砂子篩幾遍才夠用啊"......\"
他模仿著生澀的語氣,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,之前的拘謹消散了不少。
錢廣拱手道:\"多謝少爺指點,我們記下了。\"
周桐點頭:\"記住,你們現在就是剛入行的學徒,手腳笨點、話少點都正常,千萬彆露了破綻。工坊裡的匠人都是曹大人信得過的人,但小心駛得萬年船。\"
馬車緩緩停下,車夫低聲道:\"大人,到了。\"
工坊轉移到了城南一處僻靜的院落,四周有衙役把守。梁伍跟在周桐身後,忍不住感慨:\"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進來了...我們之前幾個月到底在乾什麼?\"
周桐輕笑:\"你們之前是在明處硬闖,現在是在暗處借勢。做事情,方法很重要。\"
進入工坊,幾名工匠正在忙碌。周桐招來為首的匠人:\"這幾位要學習琉璃製法,你詳細講解,有什麼訣竅都彆藏著。\"
匠人連連點頭,帶著錢廣等人走向窯爐。周桐站在一旁,看著他們認真記錄每個步驟,不時提出問題。
\"記住,\"周桐叮囑道,\"最好自己動手做一次,彆到時候出了差錯又跑來問。紅城和江南可不近。\"
錢廣恭敬道:\"少爺放心,我們一定學紮實。\"
周桐滿意地點頭:\"好,你們繼續。我先回曹府等人去了。\"
走出工坊時,夕陽已經將天邊染成橘紅色。周桐抬頭望了望天色,心中盤算著影衛的人應該快到了。
周桐快步朝著曹府走去,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離曹府還有半條街的距離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喚:\"周大人留步。\"
他腳步一頓,轉過身,隻見一個身著錦緞長衫的商人正朝他拱手。那人麵白無須,眼角帶著幾分精明,看著竟有幾分眼熟。
\"這位老板,我們見過?\"周桐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