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蘇妲己勉強用完早膳,胃裡踏實了些,總算緩過來一點精神。
他靠坐在床頭,看著窗外明媚的天光,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下床活動活動,總不能真當個廢人躺一天。
他深吸一口氣,暗自給自己鼓勁,然後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,試圖將雙腿放到床榻邊。
然而,就在腳尖剛沾到冰涼地麵的瞬間,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軟感猛地從腰部竄遍全身,雙腿如同麵條般一軟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。
“爺!”
“小心!”
兩聲驚呼同時響起,站在一旁時刻準備著的小林和小柱眼疾手快,一人一邊,穩穩地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蘇妲己的臉瞬間漲紅,一半是嚇的,一半是羞的。
他幾乎是掛在了兩個宮男的胳膊上,才勉強沒有摔個嘴啃泥。
腰部傳來的尖銳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皇妃,您要不要緊?可是傷著了?”
小林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,扶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。
蘇妲己咬著牙,硬是將痛呼憋了回去,臉上卻是一片慘白。
他狼狽地揮揮手,聲音虛弱卻勉強保持鎮定:“沒事……就是、就是坐久了,腿麻。”
這借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蹩腳,但眼下也隻能這麼說了。
他現在隻想立刻縮回被子裡去,這幅樣子實在太丟人了,尤其是在剛收的“小弟”麵前。
小林和小柱對視一眼,眼神裡都有些無奈和了然,卻也不敢多問,隻是更加小心地攙扶著他,幾乎是用力將他托著,讓他不至於完全癱軟下去。
就在這尷尬萬分的時刻,殿門外傳來了宮女恭敬的通報聲:“啟稟皇妃,陛下口諭,請您速去禦書房一趟。”
“什麼?!”
蘇妲己猛地抬頭,臉上血色褪得更乾淨了,聲音都變了調,“現在?”
那宮女垂首應道:“是,陛下正在禦書房等候。”
蘇妲己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。
去禦書房?就他現在這樣子?彆說走了,站都站不穩!武明月那個女魔頭是故意的吧?一定是!
他欲哭無淚,心裡把武明月翻來覆去罵了不下百遍,可嘴上卻不敢有絲毫違逆,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……知道了,本宮……稍後就去。”
禦書房內。
武明月指尖撚著一份邊關八百裡加急的軍報,眉頭微蹙。
邊界蠻族蠢蠢欲動,朝中對此爭論不休,讓她頗為煩躁。
這時,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一名宮女進來稟報:“陛下,皇妃已經醒了,奴婢方才去傳旨,皇妃說稍後便來。”
武明月聞言,目光從軍報上移開,落向殿門的方向,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她想起了母皇昨夜的話——“那蘇妲己心思玲瓏,或許於國事上,能有不同尋常的見解,你不妨聽聽。”
“嗯。”她淡淡應了一聲,重新將視線投回軍報,語氣卻不容置疑,“讓他快點。”
宮女躬身應是,悄然退下。
武明月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,心裡盤算著北境的戰局,腦海裡卻時不時閃過蘇妲己那張泫然欲泣又強裝鎮定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