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裡結成冰碴,陳陽在劇痛中睜開眼,監護儀的滴答聲與龍佩的微顫形成詭異的共振。
他看見林詩雨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蹙眉,黑色風衣搭在椅背上,
露出裡麵繡著蝴蝶暗紋的白襯衫——和她急救箱上的徽記一模一樣。
"醒了?"
林詩雨合上電腦,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最後一行字,
"肋骨骨折三根,後背刀傷縫了十七針,你昏迷時,妹妹用紅繩把你的螺絲刀綁在了床頭。
"她遞來溫好的小米粥,瓷勺柄上纏著妹妹慣用的蝴蝶結,
這個細節讓陳陽喉結滾動。
陳陽的手指下意識摸向胸口,龍佩還在,隻是觸感比平時更燙。
他望向窗邊,陳小雨蜷在陪護床上熟睡,校服裙擺上還沾著工廠的鐵鏽,
卻把玉墜摘下來係在了他手腕上——那是他們在橋洞時的習慣,誰生病就把玉佩交給對方。
"謝謝。"
陳陽接過粥碗,勺子碰到牙齒時才發現自己咬著修鞋刀的刀柄——這是他昏迷時的習慣性動作,
就像小時候攥著父親的修鞋刀才能入睡。
林詩雨的目光在刀柄上停留一瞬,
嘴角泛起苦笑:"你父親若知道你把工具當安神符,怕是要氣得從地脈裡鑽出來。"
這句話讓陳陽的手頓住,記憶如潮水般湧來:父親在石材場的背影、母親在橋洞哼的《槐花曲》、還有周德發金鏈子的反光。
他突然掀開被子,露出後背發光的蝴蝶胎記,齒輪紋路在病房燈光下若隱若現:"二十年前,
周德發誣陷我偷玉佩,其實是為了青山村的地脈密鑰。"
林詩雨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,卻在聽到"周德發"時停頓:"趙天雄後頸的齒輪紋身,
和周德發的蝴蝶胎記,是同卵雙胞胎的印記。"她調出監控截圖,兩個男人的後頸影像重疊,
"他們調換身份,一個在明處經營金礦,一個在暗處操控地脈,而你父母,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"
陳陽的修鞋刀"當啷"落在床頭櫃,刀刃映出林詩雨眼底的血絲:"我母親臨終前說,龍鳳佩是地脈之眼,能看見齒輪的裂痕。
"他握住手腕上的玉墜,妹妹的體溫還殘留在上麵,"那天雨夜,
他們本想帶著玉佩去村委會自證清白,卻在半路遭遇刹車失靈——刹車片上塗著周德發金礦的防凍黃油。"
林詩雨突然從包裡掏出張泛黃的圖紙,展開後竟是青山村的地脈分布圖,
每個坐標點都畫著蝴蝶與齒輪交疊的符號:"我父親從石材場火災現場搶到半幅圖,上麵標注著七大地脈節點,
每個節點都需要守護者的骨血激活。
"她的指尖劃過"老槐樹"的坐標,"你刻在橋洞磚縫的蝴蝶,其實是地脈密鑰的啟動密碼。"
陳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那些他以為是童年遊戲的刻痕,此刻在圖紙上連成完整的脈絡。
龍佩突然發熱,在圖紙上投出蝴蝶陰影,恰好覆蓋住"青山村"的坐標:"所以趙天雄綁架小雨,是因為她的鳳佩能激活地脈?"
"不僅如此。
"林詩雨調出段監控錄像,畫麵裡陳小雨的玉墜在齒輪刀逼近時發出強光,
"地脈密鑰需要龍鳳佩共鳴,而你們的心跳頻率,
和老槐樹的年輪振動完全一致——那是你父母用十年時間校準的頻率。
"她的聲音突然放柔,"就像你妹妹說的,硬幣能帶來好運,
其實是因為上麵刻著老槐樹的年輪紋。"
陳陽低頭看著口袋裡的硬幣,邊緣的蝴蝶刻痕在龍佩光芒中顯形出年輪紋路。
他突然想起父親常說的"樹有年輪,人有根脈",原來所有的巧合,
都是父母提前二十年埋下的守護網。
"我父親和趙天雄的恩怨,始於青山村的地脈之爭。
"林詩雨合上電腦,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,"二十年前,
趙天雄想用地脈能量驅動齒輪礦機,你父母不同意,於是他偽造盜竊案,
製造車禍,還放火燒了石材場——但他沒料到,你和妹妹成了活的密鑰。"
陳陽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,
龍佩的熱度讓他看清了林詩雨隱藏的情緒:她父親的實驗室裡,
或許也有和父母相同的修鞋刀刻痕,或許也有未完成的地脈研究。
"所以你接近我們,既是為了複仇,也是為了完成父輩的約定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