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吳歡。他快速打開電腦,登錄內部係統查詢程蔚的實時位置——係統顯示"權限不足"。
最後一線希望破滅了。吳歡知道,對方已經切斷了所有線索,現在輪到他了。
窗外,天色突然陰沉下來,一場暴雨即將來臨。吳歡站在窗前,看著市委大院裡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。他們中有多少人是真心為民?又有多少人隻是權力遊戲中的棋子?
手機震動起來,是一個陌生號碼。吳歡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"吳書記。"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怪異聲音傳來,"您兒子今天放學有人接嗎?"
吳歡的血液瞬間凝固:"你是誰?"
"關心您的人。"那個聲音咯咯笑著,"建議您立刻停止所有調查,否則...您知道的,學校門口車來車往,多危險啊。"
電話突然掛斷。吳歡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,他立刻撥通了何凱倫的電話。
"喂?"何凱倫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。
"吳憂在哪?"吳歡儘量控製著聲音的顫抖。
"在學校啊,怎麼了?"
"現在立刻去接他回家。"吳歡一字一句地說,"不要問為什麼,馬上去。"
掛斷電話,吳歡又撥通了司機的號碼:"備車,我要去實驗小學。"
暴雨傾盆而下。吳歡的車在擁堵的車流中艱難前行。雨刷器瘋狂擺動,卻仍趕不上雨水衝刷的速度。吳歡緊盯著前方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。
手機再次響起,是市紀委書記張岩:"吳書記,常委會成員都到齊了,您什麼時候能回來?"
"推遲。"吳歡簡短地回答,"有緊急情況。"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從側麵衝來,狠狠撞在吳歡的座駕上。世界天旋地轉,安全氣囊猛地彈出,重重砸在吳歡臉上。
朦朧中,他感覺有人拉開車門,翻找著什麼。然後是一陣劇痛,意識沉入黑暗...
當吳歡再次睜開眼睛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。何凱倫趴在床邊睡著了,臉上還有淚痕。
"凱倫..."吳歡艱難地開口,喉嚨像被砂紙摩擦過一樣疼痛。
何凱倫猛地驚醒,紅腫的眼睛裡迸發出驚喜:"你醒了!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,兩根肋骨骨折..."
"吳憂呢?"吳歡急切地問。
"在家裡,保姆看著。"何凱倫握住他的手,"到底發生了什麼?為什麼突然要我去接孩子?"
吳歡剛要開口,病房門被推開。省紀委督導組組長周正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程式化的關切:"吳書記,聽說您出車禍了,省委領導都很關心。"
何凱倫站起身,擋在病床前:"醫生說要靜養,不能談工作。"
周正笑了笑:"隻是簡單問幾個問題。車禍發生時,您是要去哪裡?"
吳歡看著周正虛偽的笑容,突然明白了一切。這不是意外,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警告——他們翻了他的辦公室,抓了程蔚,現在又來試探他的態度。
"接我兒子放學。"吳歡平靜地說,"怎麼,這也要向省紀委彙報?"
周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"當然不是。不過..."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吳歡一眼,"程蔚已經交代了您讓他轉交的材料。吳書記,作為領導乾部,私自調查省管乾部問題可是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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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凱倫的手緊緊攥住了床單。吳歡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,示意她冷靜。
"周組長,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"吳歡麵不改色,"程蔚是我的秘書,我讓她轉交的文件多了去了。"
周正冷笑一聲,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:"這是省委決定——鑒於您近期行為不當,省委決定暫停您的市委書記職務,接受組織調查。"
何凱倫倒吸一口冷氣。吳歡卻出奇地平靜,隻是問道:"誰簽的字?"
"楊書記親自批準的。"周正得意地說,"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"
吳歡閉上眼睛。最後的拚圖完成了——楊樹森,省委書記,才是這個腐敗網絡真正的保護傘。
"告訴楊書記,"吳歡緩緩睜開眼睛,聲音輕卻堅定,"兩袖清風,就不怕邪,不信邪。"
周正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這種反應。他悻悻地收起文件:"好好養傷吧,調查組明天會正式進駐。"
他們離開後,何凱倫終於崩潰了,淚水奪眶而出:"現在怎麼辦?他們連你都敢動..."
吳歡掙紮著坐起來,忍著肋骨的劇痛抱住妻子:"彆怕,我還有後手。"
"什麼後手?那些人連省紀委都能操控!"
吳歡示意何凱倫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他的手機:"打開加密相冊,密碼是吳憂的生日。"
何凱倫照做了,手機裡出現幾十張文件照片——鋼鐵廠改製批複、省城投資金流向圖、劉建軍的銀行流水,甚至還有馬國濤受賄視頻的截圖。
"這些..."
"我昨晚就備份了。"吳歡虛弱地笑了笑,"車禍前,我已經把這些發給了中紀委的老同學。現在,球在他們那邊了。"
何凱倫呆呆地看著丈夫,突然意識到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切。這個看似被逼入絕境的男人,其實每一步都在暗中布局。
"那我們..."
"等。"吳歡握住妻子的手,"中紀委不會坐視不管。在這之前,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和吳憂。"
窗外,暴雨仍在繼續,但遠處的天邊,已經隱約可見一線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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