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昭更加恭敬:“公子這是抬舉小的了,哪裡敢當。”
“我問你一件事,你仔細回答。”
秦廷芳聲音愈加溫和:“你可記得,小姐的傷痕是什麼樣子的?可能畫出來?”
司昭吃一驚,抬頭,見秦廷芳臉上神情未變,似乎突然想起這件事來問她。她想說不記得,又知道恐怕不行,隻能點頭。
秦廷芳拿了毛筆遞過來,循循善誘:“來,現在畫,越細越好。”
司昭隻得提筆,在畫紙上勾畫了起來。
“好。”
秦廷芳兩個手指拿起了紙,細看,又問了幾句話,然後扔到了火盆裡。
司昭低下頭,看著火苗騰起,瞬間就吞沒了,留下紅紅的灰燼。
“知道禍從口出嗎?”
司昭忙說公子儘管放心,又賭咒發誓,說前次就是犯了口舌之忌,公子心善,小懲大戒,記住了。
見她態度誠懇,就差跪地表忠心了。
秦廷芳這才唔了一聲,說慢慢畫,現在沒人催她。
她諾諾,謙卑地說她定早日畫完。
他不再說話,踱到一旁書架上,抽了一本書出來,到書案前坐下,開始提筆寫字。
司昭也回到畫架子上去繼續畫她的鳳凰尾羽去了。
人都說,秦庭芳溫文爾雅,在京中高門公子中素有盛譽,與謝家謝廣乾一文一武,當年有多少貴女想嫁於他為妻,然,翩翩公子早有所屬,娶妻史氏,一時多少少女空留遺恨。此刻,司昭繃緊脊背,眼見為實,耳聽為虛,人不可貌相。秦家公子與傳說中那個謫仙似的人物似乎有點出入。
秦庭芳離開書房走了。
之後一連幾日,司昭每日趕畫,很少見到秦廷芳。
媽媽捧了嫁衣到二太太屋裡。
二太太看著烏木托盤裡的嫁衣,眼皮直跳,總覺得這嫁衣有些不祥。
雖說這衣裳也隻是捧著在秦家過了一遍,但因為原主已不在,這紅衣總覺得有些晦氣。她擺手,叫媽媽把衣裳放到一個烏木錦盒裡,捧去了信王府。
二太太從信王府回來時,秦二老爺正在換下朝的衣裳。
他伸著手,丫鬟給他扣腰封,有些緊,他皺眉,有些不耐煩。
二太太忙脫了外頭大裳,示意丫鬟出去。
“你說,會是誰家呢?”
二太太低聲,一邊彎腰給二老爺重新係腰封。
她方才在信王府,和李側妃兜兜轉轉說了好些話,琢磨出了一個意思:信王妃很快會重新落定,且在年下。不然,不會急著把衣裳給要回去。新製一件新王妃嫁衣,至少要六個月。現在離年底還有四個月,來不及。
李側妃掩飾不住的悵然若失。無他,信王一日不納正妃,李側妃就是信王府的事實女主人。先信王妃先逝二年,府中中饋一直是李側妃在主持。現在未過門的王妃沒了,原本以為會再拖個半年一載的,誰料想,竟然這麼等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