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感覺精神恢複了不少。
簡單吃了些乾糧，葉辰來到山洞外的一條小溪邊取水。溪水清澈，倒映著他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：衣衫破損，臉上血汙未儘，眼神卻比離開青石村時多了幾分淩厲和堅韌。
就在他捧起一汪清泉準備飲用時，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。
“小子，一個人？”
葉辰心中一驚，猛地轉過身，手中下意識地握向腰間的劍柄。
隻見不遠處的一塊大石上，坐著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。這漢子約莫四十上下年紀，一身灰布短打，肌肉虯結，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，最顯眼的是左臉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。他腰間挎著一把寬背大刀，刀鞘磨損嚴重，顯然是經常使用。此刻，他正用一雙銳利的眼睛打量著葉辰，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。
葉辰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警惕地看著對方。這漢子身上有股彪悍之氣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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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漢子見葉辰這副戒備的模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嗬，還挺警惕。不錯，在這荒郊野嶺，多點小心總沒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葉辰手臂上那簡陋的包紮，以及身上尚未乾透的血跡，嘿了一聲：“看你這模樣，小子，昨晚遇到麻煩了？”
葉辰依舊沒有放鬆警惕，隻是淡淡道：“幾隻野狼罷了。”
“哦？幾隻？”漢子挑了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“能從狼吻下活下來，還有力氣走到這兒，算你小子有幾分本事。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葉辰。”遲疑了一下，葉辰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趙七。”漢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，“是個遊俠，混口飯吃。”
遊俠？葉辰心中微動，瘋道人曾說過，修真界底層，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弟子，還有許多散修和遊俠，他們孑然一身，浪跡天涯，亦正亦邪，全憑本心行事。
趙七從石頭上跳了下來，走到溪邊，掬起一捧水大口喝下，抹了把嘴，看著葉辰道：“小子，看你年紀不大，膽子倒是不小。一個人闖這大荒，想去哪兒？”
葉辰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去黑石鎮，然後……看看有沒有機會拜入仙門。”他想起了林婉兒提過的青雲劍宗，也想起了那個高傲的青衣少女。
“仙門？”趙七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粗獷，震得林間樹葉簌簌作響。
葉辰眉頭微皺，不明白他為何發笑。
趙七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，看著葉辰，眼神複雜，有同情，有譏誚，也有一絲過來人的滄桑：“小子，你以為仙門是大白菜，想進就能進啊？那些宗門招徒，眼高於頂，要麼看你根骨奇佳，要麼看你家世顯赫能送上大把的孝敬。像你我這樣的，難！難如登天！”
葉辰的心沉了下去。趙七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微弱希望。
趙七見他神色黯然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震得葉辰一個趔趄：“不過，你也彆灰心。這世道，餓死膽小的，撐死膽大的。有這份闖勁，總比窩在窮山溝裡等死強。”
他指了指葉辰手臂上的傷：“這荒野裡，毒蟲猛獸隻是小意思。真正可怕的，是人心。有些所謂的修仙者，為了點資源，殺人奪寶，比野獸還狠！你這點三腳貓功夫，遇到真正的狠角色，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”
葉辰默然。瘋道人也曾說過類似的話，但他當時並未完全放在心上。此刻，從一個經驗豐富的遊俠口中說出，分量便截然不同了。
“小子，看你還算順眼，也算有緣。”趙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，扔給葉辰，“這是我配的金瘡藥，比你那破布條子管用。另外，這幾天你最好跟著我，一個人太危險。等到了黑石鎮，咱們再分道揚鑣。”
葉辰接過油紙包，打開一看，裡麵是些黑褐色的藥末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。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，抬頭看向趙七：“多謝趙大哥。”
“謝什麼，出門在外，誰還沒個落難的時候。”趙七擺擺手，顯得有些不耐煩，“趕緊處理下傷口，我們早點動身。這地方血腥味還沒散乾淨，保不齊會引來其他東西。”
葉辰點點頭，不再多言，用溪水清洗乾淨傷口，敷上了趙七給的金瘡藥。藥末敷在傷口上，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，疼痛頓時減輕了不少。
他看著趙七那張布滿風霜和刀疤的臉，心中對這個世界的認知，又深刻了幾分。力量，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得到真正的力量！不僅僅是為了複仇，更是為了在這殘酷的世界中，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，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。
黑石鎮，青雲劍宗……葉辰握緊了拳頭，眼神愈發堅定。這條路，他必須走下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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