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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5章 莫聽虛聲誇銳旅,且看寒卒手中拳(1 / 1)

卷首

《大吳會典?五軍都督府誌》載:“五軍都督府掌天下軍衛,凡邊軍員額、訓練、戍守皆歸其調度,遇廷議需核軍實、陳戰力,不得虛誇,不得隱瞞。勳貴監軍需經兵部、都察院會同保舉,非熟軍務者不得遣,以防滋擾。”

德佑二十九年九月十六,廷議第五日,紫宸殿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焦慮。前四日的糧荒、諜偽之爭尚未平息,邊軍戰力又成新的焦點。禦案上堆著五軍都督府呈的《邊軍戰力冊》,冊中“二十萬精銳”的字樣刺眼,而謝淵袖中那疊帶著風沙的密報,正藏著截然不同的真相。簷角的銅鈴在秋風裡輕響,像在催促一場遲來的對質。

甲胄鏽蝕弓斷弦,邊軍守寨靠鋤鐮。

血書字字風沙裡,屍骨堆堆寨牆邊。

勳貴隻知鍍金去,老將空悲戍歲年。

莫聽虛聲誇銳旅,且看寒卒手中拳。

辰時五刻的鐘聲餘韻還在紫宸殿的藻井間回蕩,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張輔已踩著鐘聲大步出列。他年過六旬,兩鬢雖染霜白,腰背卻挺得筆直,胸前蟒紋玉帶在晨光中泛著油光,那是隨永熙帝北征時得的賞賜,此刻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“陛下,邊軍現有二十萬,”他聲音洪亮如鐘,帶著勳貴老將的倨傲,抬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護心鏡上,甲片碰撞聲“哐當”一響,震得案上燭火猛地跳了跳,“雖經雲州小戰略有損耗,但隻要派得力將官整頓,不出半月便能出戰!”

張輔的目光掃過文官列,在謝淵身上頓了頓,帶著明顯的不屑:“左都禦史謝淵前日言‘邊軍疲弱’,依老臣看,是被畏戰者的胡言亂語迷了心竅!這等言論,隻會長敵寇誌氣,滅自家威風!”他轉向禦座,袍袖一甩帶起一陣風,將輿圖邊角吹得翻卷,“邊軍之所以看著‘似弱’,根子在缺管束!臣請旨派勳貴監軍——成山侯王通是開國功臣之後,忻城伯趙武將門出身,讓這些侯爺、伯爺們去邊鎮督戰,憑他們的威望壓陣,邊軍哪敢懈怠?不出三月,定能整肅成以一當十的銳旅!”

這話剛落,武將列中的幾位勳貴立刻交換眼神,成山侯王通更是往前半步,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——誰都清楚,監軍邊鎮是明晃晃的鍍金美差:既能在奏報裡摻水撈軍功,又能借著“督餉”的名義克扣軍餉,去年忻城伯監軍宣府,單是私扣的冬衣布料就夠自家府裡做十套錦袍,這般肥缺,誰不眼熱?

“陛下,”青袍身影在武將的議論聲中緩緩出列,謝淵捧著一疊泛黃的紙頁緩步至案前。紙頁粗糙發脆,邊緣沾著細碎的沙礫,有的地方還留著雨水浸泡的痕跡,顯然是從千裡之外的邊關輾轉送來的。他躬身行禮時,聲音比往日更低沉,像蒙著邊關的風沙,帶著沉甸甸的重量:“都督所言‘邊軍精銳’,恐非實情。”

他將紙頁輕輕放在紫檀木案上,最上麵那頁的邊角已經磨破,露出裡麵的麻纖維。“這是大同衛百戶王老實托玄夜衛轉呈的密報,”謝淵的指尖拂過紙頁上的墨跡,那墨跡裡還嵌著細小的沙粒,“其中三頁是血書——他用指血寫‘邊軍缺甲胄者十之四,無弓箭者十之三,新募卒隻練過三月,連刀都握不穩’,字字泣血。”

謝淵展開最上麵的紙頁,紙上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幾樣“兵器”:一把斷了刃的環首刀,刀刃處畫著鋸齒般的缺口;一張缺了弦的牛角弓,弓臂處畫著裂紋;最觸目的是一柄纏著布條的鋤頭,布條上還畫著暗紅的圓點,像是血跡。“王老實守雲州寨,去年十月北元遊騎來犯,全寨三百邊軍,能披甲的不足百人——甲胄不是鏽蝕穿洞,就是缺了護肩護膝;有弓箭的隻剩七十餘,箭矢多是百姓捐的鐵鏃,連feathers羽翎)都配不齊。”

他的聲音愈發沉重,指尖在“十七弟兄”四字上輕輕停頓,那字跡被淚水泡得發皺,墨跡暈成一片暗紅:“最後是靠百姓扛著鋤頭、鐮刀、扁擔上寨牆,才勉強守住。那一戰,死了十七個弟兄,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歲,最小的才十六,屍骨就埋在寨牆下,連塊刻名字的木牌都湊不齊,王老實說‘夜裡巡寨,總聽見牆下有哭聲’。”殿內的檀香似乎都凝固了,燭火在無聲的空氣裡微微搖晃。

張輔的臉色“騰”地漲紅,往前半步時,蟒紋玉帶重重撞在案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“謝禦史僅憑一個‘王老實’的血書就斷言邊軍疲弱?”他指著密報,聲音因憤怒拔高,“百戶不過是九品小官,管著百來號人,焉知二十萬邊軍的虛實!說不定是他自己畏戰避敵,故意誇大其詞,想找借口退防!”

他轉身看向武將列,雙手背在身後,甲片碰撞聲帶著刻意的威嚴:“五軍都督府有邊軍各衛的《操練冊》,大同衛每月奏報‘弓馬嫻熟、甲胄齊整’,校場官、衛指揮使層層畫押,怎會連刀都握不穩?”張輔的目光掃過列中幾位從邊軍出身的將領,“諸位將軍都是從邊軍爬出來的,邊軍雖苦,何曾弱到靠鋤頭禦敵的地步?這分明是畏戰者的借口,是想動搖軍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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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都督說得對!”成山侯王通立刻出列附和,腰間玉帶的扣環因動作碰撞作響,“邊軍最忌‘示弱’!謝禦史把這些醃臢事抖出來,傳出去豈止讓敵寇笑話,簡直是長他人誌氣!”他往前一步,刻意避開謝淵的目光,聲音卻透著虛張的強硬,“依臣看,這王老實目無軍紀,編造慘狀惑亂軍心,該治他‘妖言惑眾’之罪,殺一儆百!”

這話剛落,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朝珠——前年他去宣府監軍,親眼見守卒穿的甲胄能透光,吃的糧米摻著沙土,可他回京後,在奏報裡寫的是“軍容整肅、士氣高昂”,還借著“督餉”的名義扣了五千石糧米送回自家糧倉。此刻謝淵揪著邊軍積弊不放,他哪敢讓深究?

謝淵抬眼看向張輔,目光平靜卻像兩把銳利的刀,仿佛能穿透他的激昂直抵心虛處。“都督說《操練冊》報‘弓馬嫻熟’,”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藍布封皮的冊子,“可都察院巡查禦史去年十一月親赴大同校場核驗,有《校場實錄》為證:新募卒三百人,拉弓過五石者不足十人,拉弓不過三石者占七成;射箭五十步靶,全中的無一人,偏靶者十之七八,脫靶者二十餘人。”

他將冊子遞向內侍,聲音清亮如鐘:“驗甲胄庫時,三百副甲胄裡,鏽蝕穿洞的有一百二十副,護心鏡脫落的三十副,能真正擋箭矢的不足百副,這些都有校場官李誠、衛指揮僉事趙毅的簽字畫押,陛下可驗。”

謝淵又取出一卷公文,紙頁邊緣蓋著廣西按察使司的鮮紅印信:“不止北疆,南疆邊軍更苦。欽州衛指揮使上個月奏報‘戰船十艘,能出海作戰的僅三艘,其餘皆漏水,船板朽爛’;鎮南關守卒聯名上書‘三個月未發糧,每日靠挖野菜、捕魚充饑,有七個弟兄餓暈在哨卡上’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中群臣,“這些不是‘畏戰托詞’,是邊軍用命寫的實情,是他們求活的呼喊!”

殿中瞬間安靜下來,連檀香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。幾位從邊軍出身的老將垂下眼瞼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甲片——他們都清楚,謝淵說的是實話,隻是沒人敢像他這樣當眾揭開這層血淋淋的遮羞布。

“老臣願證謝禦史所言非虛!”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武將列後響起,大同副總兵周毅拄著拐杖緩緩出列。他年過六旬,左腿空蕩蕩的褲管隨風輕晃——那是永熙年間守宣府時被流矢射斷的。“陛下,老臣在邊軍三十年,親眼見邊軍一年比一年難:永樂年間,邊軍‘一人一甲,一騎一弓’;到永熙末年,已是‘三人共一甲,五人分一弓’;如今德佑朝,新募卒連三個月成訓都湊不齊,去年雲州新卒李二牛,第一次上戰場嚇得握刀的手都在抖,被北元騎兵一刀挑了,死時才十七歲……”

周毅的聲音哽咽,渾濁的老眼裡滾下淚來:“王老實是老臣的舊部,性子最是憨直,從不說謊。他守的雲州寨,去年真靠百姓捐的農具守城,死的十七個弟兄裡,有三個是老臣帶過的兵,他們的爹娘還在等兒子回家……”這話如重錘,敲在每個人心上,檀香在凝滯的空氣中都帶著苦澀。

張輔的臉在晨光中青白交加,像被寒霜打過的茄子,他攥緊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,卻掩不住聲音裡的虛浮:“周副總兵久居邊鎮,日日見的都是愁苦事,難免被眼前的艱難遮了眼!”他強撐著挺直腰杆,目光掃過武將列,試圖尋求附和,卻見幾位從邊軍出身的老將都低頭捋須,無人回應。“邊軍雖有小弊,比如甲胄舊些、弓箭少些,但主力尚在!二十萬邊軍,難道還擋不住幾萬散兵遊勇的敵寇?”

他轉向禦座,聲音陡然拔高,像是在給自己壯膽:“派勳貴監軍,正能幫他們整肅軍紀!侯爺、伯爺們帶去的不僅是威望,還有朝廷的心意,讓邊軍知道朝廷沒忘他們,自然會補足裝備、奮勇殺敵!”話雖如此,他的指尖卻不自覺地撚著袍角——他心裡清楚,所謂“補足裝備”不過是空頭支票,軍器局的甲胄早已被勳貴們借“私用”的名義挪用大半,哪還有餘貨給邊軍?

“勳貴監軍?”謝淵的聲音陡然轉冷,像秋日的寒冰砸在金磚上,目光如炬掃過王通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成山侯怕是忘了去年宣府監軍的成國公吧?”他從袖中取出一卷《宣府監軍密錄》,紙頁上蓋著都察院的朱印,“成國公去宣府三個月,正事一件沒辦,倒在總兵府裡擺了二十八天宴席,每日請歌姬唱曲、猜拳行令,把邊軍的冬衣銀都挪去買了三個江南小妾,其中一個還是從邊軍百戶手裡強搶的民女!”

謝淵展開賬冊,指尖點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:“這是都察院核查的《勳貴監軍損耗冊》:近三年,派去邊鎮的勳貴共十二人,十人回朝奏報‘軍容鼎盛、士氣高昂’,卻沒一人提‘邊軍缺糧’‘甲胄鏽蝕’;核查軍餉賬目,他們私扣的糧米合計三萬石,冬衣布料兩千匹,這些夠邊軍支用一月,夠百姓熬過一冬!”他抬眼看向王通,聲音擲地有聲,“這等‘監軍’,哪是督戰?分明是趴在邊軍身上吸血的蛀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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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勳貴臉上,成山侯王通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,耳根子紅得發紫,他張了張嘴想辯解,卻被“強搶民女”“私扣冬衣”的細節堵得啞口無言,隻能死死攥著朝珠,指節因用力發白,連呼吸都變得粗重。武將列中的其他勳貴也紛紛低頭,不敢與謝淵對視——誰的監軍履曆裡沒藏著幾分見不得人的私弊?

蕭桓的目光在周毅空蕩蕩的褲管、謝淵攤開的血書、張輔緊繃的側臉間來回移動,指尖重重叩著禦案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心上。他忽然想起永熙帝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“邊軍是長城,磚石鬆了要補,泥土薄了要填,若隻看牆高,不看根基,風一吹就塌”,那時先皇的指腹還帶著北征時磨出的厚繭,語氣裡的沉重此刻才真正懂了。

他看向張輔,眼神裡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:“張都督說邊軍二十萬,可兵部與都察院的聯合核查冊記著‘實有兵十七萬,其中老弱病殘五萬,新募卒未經訓練者四萬’,實際能披甲上陣的不過十二萬,這也是‘主力尚在’?”他拿起禦案上的《邊軍戰力冊》,冊中“弓馬嫻熟”的字樣刺得眼疼,“你連邊軍實際能戰多少人都不清楚,憑什麼拍胸脯保證‘能出戰’?”

張輔被問得張口結舌,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滴在胸前的蟒紋玉帶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他支支吾吾道:“臣……臣據軍衛冊統計,未核實際人數……”

“未核實際就敢在朝堂上拍胸脯?”蕭桓的聲音陡然嚴厲,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五軍都督府掌天下軍衛調度,連邊軍虛實都查不清,連軍冊都敢虛填,何談整肅軍紀?何談保家衛國!”禦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輕晃,茶水濺出幾滴,落在明黃的龍紋袍角上,卻無人敢出聲。

殿中死寂一片,檀香的甜膩也壓不住空氣中的沉重。蕭桓深吸一口氣,目光轉向周毅,那目光裡帶著敬重與愧疚:“周將軍,邊軍缺甲胄、少弓箭的實情,為何層層上報都石沉大海?為何要讓王老實冒死送血書?”

周毅老淚縱橫,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,他拄著拐杖重重一頓,聲音哽咽:“陛下,邊軍將官怕擔‘治軍不力’的罪名,見了實情就壓——去年雲州失陷,總兵府的奏報隻寫‘小挫’,絕口不提‘死十七人、靠農具守城’;我們這些老將想說,卻被斥為‘老糊塗’‘惑亂軍心’……”他抬手抹了把淚,聲音愈發顫抖,“王老實送血書前,在寨牆下燒了三炷香,說‘若能讓陛下知道實情,死也值了’,他把血書藏在棉襖夾層裡,托商隊走了二十天才送到玄夜衛手上,一路上換了三個接頭人,就怕被將官截住……”

蕭桓的手指猛地攥緊禦案邊緣,指節泛白如霜,連帶著手臂都微微顫抖。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目光裡已燃起決絕:“即日起,五軍都督府會同都察院、兵部,三個月內徹查九邊軍衛虛實,造實名冊,少一人、缺一甲都要嚴查;戶部即刻撥銀十萬兩,由周將軍親自押送邊鎮,先補甲胄、弓箭、冬衣;勳貴監軍暫行停止,改派周毅、石亨等十名久戍邊關的老將巡查邊鎮,核實軍備,凡壓報實情的將官,一律革職下獄!”

張輔麵如死灰,他躬身領旨時,膝蓋“咚”地撞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汗水順著下巴滴落,砸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。謝淵望著周毅蒼老卻挺直的背影,心裡清楚,這道旨意隻是開始——邊軍的積弊盤根錯節,將官的隱瞞、勳貴的盤剝、軍器局的虧空,每一處都像毒瘤,割除時難免鮮血淋漓。

片尾

散朝後,周毅握著謝淵的手,老樹皮般的手掌微微顫抖,渾濁的老眼裡閃著淚光:“謝禦史,邊軍弟兄們……終於有盼頭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哽咽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謝淵回握住他的手,掌心能感受到老人的顫抖,他抬頭望向殿外,天邊的陰雲還未散去,風裡帶著涼意——他知道,勳貴們絕不會甘心失去監軍的肥缺,這場揭露虛實的仗,才剛剛拉開序幕,前路的風浪隻會更急。

卷尾

《大吳史?邊軍誌》載:“德佑二十九年九月十六廷議,五軍都督府稱‘邊軍二十萬精銳’,請派勳貴監軍。左都禦史謝淵以大同老卒血書、邊將周毅證言駁之,揭‘缺甲、無弓、新卒未訓’之弊,辭切情真。帝納其言,停勳貴監軍,命核查邊軍虛實、補軍備,邊軍積弊始露冰山一角。

論曰:‘邊軍者,國之長城也,長城虛則國不安。張輔之誇,蔽於虛聲;謝淵之辯,立於實情。一虛一實間,可見邊軍之苦、吏治之弊。老將證言,血書為證,非獨破虛妄,更救邊軍於水火。’

德佑二十九年九月十六夜,成山侯王通密會鎮刑司魏忠餘黨,謀‘尋隙構陷謝淵’——朝堂暗戰,因邊軍之辯更烈。)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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