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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7章 莫學匹夫爭意氣,且待清風破霧來(1 / 2)

卷首

《大吳會典?兵部軍略》載:“邊警同時起,需辨主次緩急,核南北強弱,量軍實多寡,定守戰之策。北疆守以烽燧、糧草,南疆製以水師、土司,非萬不得已,不輕分兵,不盲急戰。”

德佑二十九年九月十八,廷議第七日,紫宸殿的空氣裡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。前六日的糧草、諜證、邊軍、史論之爭尚未平息,主戰派內部卻因“先救南還是先援北”分裂成兩派。禦案上攤著北疆大同衛的《烽燧急報》與南疆欽州衛的《水師塘報》,墨跡未乾的字裡行間都透著焦灼。簷外的秋風卷著細雨拍打著窗欞,像在為這場激烈的爭辯伴奏。

北塵南霧同時起,朝堂爭論裂兩派。

輕言急戰非良策,妄說分兵是禍胎。

固壘先籌三月糧,封港暫斷敵寇財。

莫學匹夫爭意氣,且待清風破霧來。

辰時七刻的鐘聲餘韻還在紫宸殿的梁間回蕩,威遠伯李穆已按捺不住胸中的焦灼,猩紅的公侯袍袖猛地一甩,帶起一陣風,將案上的宣紙吹得簌簌作響。他大步出列,腰間的玉帶扣“哐當”撞在護心鏡上,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陛下,南疆局勢更急!”

李穆將一份泛黃的塘報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,紙張邊緣因用力過猛向上卷起,露出裡麵粗糙的麻纖維,墨跡因潮濕微微暈開:“欽州衛昨夜三更遞的急報,南越已聯合龍州土司圍城三日,箭都射到城牆根下了!”他的指尖點在“龍州危在旦夕”幾字上,指節因用力發白,“若再遲緩半日,龍州必失!土司向來見風使舵,若見朝廷不救倒戈南越,南疆十二州都會像多米諾骨牌般動搖,到時候不僅丟了安南屏障,連兩廣每年三百萬石的賦稅都要斷絕,國庫如何支撐?”

他的目光掃過群臣,眼角的皺紋因急切擠成一團,語氣帶著刻意拔高的激昂:“臣請旨先援南!調神樞營三萬精銳、水師戰船五十艘,由臣親自統領,半月內必解欽州之圍!”說罷,他刻意挺了挺腰板,眼角卻飛快地瞟向站在殿角的鎮刑司太監王瑾——那眼神裡的默契隻有兩人知曉。誰都清楚,李穆的妻弟在龍州做通判,這幾年借著土司貿易賺得盆滿缽滿,這場“援南”背後藏著多少中飽私囊的勾當,怕是隻有案牘裡的賬冊才說得清。

“威遠伯簡直本末倒置!”一聲怒喝陡然炸響,寧遠侯趙承大步踏出武將列,他是北疆將門出身,胸前的魚鱗甲還沾著未擦淨的沙塵,甲片縫隙裡甚至能看到乾涸的血跡,顯然是剛從邊關趕回。“北疆才是心腹大患!”趙承的聲音比李穆更洪亮,帶著邊關風沙的粗糲,“北元新汗雖內亂,卻有太師也先統兵五萬壓境,大同衛的烽燧已丟三座,守卒的屍骨還掛在烽燧杆上!”

他將一份焦黑的殘報狠狠拍在案上,紙張邊緣還留著火燒的焦痕,上麵“城樓已塌半”的字跡被血漬浸染得模糊:“這是大同副總兵周毅昨夜親率死士突圍送出的急報,‘城樓已塌半,守卒不足千,弓箭告罄’,字字泣血!”趙承猛地指向禦座方向,單膝“咚”地跪在金磚上,甲胄碰撞聲震得殿中檀香都跟著顫抖,“若大同破,北元騎兵三日可至居庸關,鐵騎踏過盧溝橋時,陛下再想救就晚了!”

他仰頭望著蕭桓,目光灼灼如炬:“臣請旨先救北!調神機營五萬、宣府邊軍兩萬,由臣星夜馳援大同,定保京師無虞!”話音未落,武將列中頓時炸開了鍋,與北疆軍衛沾親帶故的勳貴紛紛往前半步附和,與南疆土司有往來的官員則厲聲反駁,兩派的爭執聲像潮水般湧來,將殿內原本肅穆的氣氛攪得一片混亂。

“陛下,”青袍身影在兩派爭執的縫隙中出列,謝淵的烏角帶被秋風微微吹動,他捧著兩份軍報緩步至案前,聲音沉穩如磐,“威遠伯與寧遠侯之爭,皆因未核邊軍虛實、未量糧草多寡。”他先展開北疆軍報,“大同衛現有守卒八千,其中能戰者不足五千,烽燧三十八座已失七座,但城牆主體尚在,周毅將軍熟悉地形,固守一月可期。”

再展開南疆塘報:“欽州衛守卒五千,水師戰船雖舊,尚能封鎖港口;南越聯軍雖眾,卻多是土司烏合之眾,糧草依賴海上運輸,隻要斷其糧道,圍城自解。”謝淵的目光掃過兩派,語氣愈發篤定:“臣請‘守北固南,以逸待勞’——北疆增派糧草三萬石、修補烽燧工匠五百,讓邊軍固守待援,不爭一時之銳;南疆令廣東水師封鎖欽州港,斷南越糧道,暫不與陸戰,待其糧儘自退。”

“謝禦史這是畏戰的托詞!”李穆立刻反駁,袍袖掃過案邊的輿圖,“守就是等敗!龍州土司本就搖擺不定,若見朝廷不援,必倒戈南越,到時候南疆糜爛,誰能擔責?”他湊近謝淵,聲音壓低卻帶著威脅,“謝禦史與北疆周毅交好,自然幫著說好話,難道不顧南疆百姓死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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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承也跟著冷笑:“分兵就是給敵可乘之機!北疆若隻守不援,大同必破,到時候北元騎兵飲馬盧溝橋,謝禦史能擔得起這個罪嗎?”兩派勳貴紛紛附和,“守就是敗”“分兵必亡”的聲音此起彼伏,將謝淵圍在中間,青袍下擺被殿內的穿堂風吹得發顫,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
謝淵迎著兩派的夾擊,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性的銳利:“威遠伯說守是等敗,可去年雲州寨若不是王老實固守待援,早已失陷;寧遠侯說分兵危險,可元興帝征安南時,正是‘北守南攻’的分兵之策才定了南疆。”他從袖中取出兩份賬冊,“這是都察院核查的兩廣、山西糧草賬——兩廣因蝗災,存糧僅夠三月;山西都司的糧草,一半被宣府邊軍挪用,哪有餘糧支援?”

他舉起賬冊,聲音清亮:“神樞營現有兵力兩萬,號稱三萬;神機營能戰者不足四萬,何來五萬可用?若強行調兵,隻會讓京畿空虛,給敵寇可乘之機!”謝淵轉向蕭桓,深深躬身,“臣的‘守北’不是不救,是先固防線再增兵;‘固南’不是不戰,是斷糧道後再出擊。待核清邊軍實數、補足糧草,若二寇真勾結,便集中十萬精銳擊其弱處;若未勾結,可分而破之,這才是穩妥之策。”

“穩妥?我看是怯懦!”鎮刑司太監王瑾突然尖聲插話,他揣著魏忠的授意,刻意煽風點火,“謝禦史總說‘待’‘等’,可敵寇不會等朝廷!萬一北元、南越不等糧草補足就同時進攻,誰來負責?”他陰惻惻地補充,“聽說謝禦史的門生在大同做推官,周毅又是他舉薦的,這‘守北固南’,怕是為了保自己人吧?”

這話如毒蛇吐信,直指謝淵結黨營私。李穆與趙承立刻附和,“查謝禦史與周毅往來”“核神機營兵力賬冊”的喊聲四起。謝淵卻麵不改色,從袖中取出舉薦周毅的奏疏副本:“舉薦周毅是因他‘戍邊三十年,戰功十七次’,有都察院考語為證;門生在大同任職,是三年前正常選官,與今日之策無關。若王瑾公公懷疑,可請玄夜衛徹查,臣絕無異議!”

蕭桓的目光在謝淵與爭執的群臣間流轉,殿中謝淵孤立無援的身影,讓他想起三年前山東囤糧案——那時謝淵也是這樣被地方官、鹽商、鎮刑司聯手圍攻,卻憑賬冊鐵證一一拆穿。此刻謝淵的“守北固南”雖不激昂,卻句句落在實處:北疆守烽燧需多少工匠、南疆封港需多少戰船、糧草如何分區調度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,附在奏疏後麵。

“玄夜衛,”蕭桓突然開口,“去查神機營、神樞營實有兵力;戶部,核查兩廣、山西糧草實數;兵部,核大同、欽州守卒現狀。半個時辰後回報。”他看向爭吵的群臣,語氣嚴厲,“在實情未查清前,誰再敢以私廢公、妄議軍情,休怪朕無情!”李穆與趙承臉色發白,終於閉上了嘴。

半個時辰後,玄夜衛、戶部、兵部的回報接踵而至:神樞營實有一萬八千,神機營能戰者三萬五;兩廣存糧僅夠兩月,山西都司糧草虧空;大同守卒不足八千,欽州水師戰船能出海的僅三十艘——這些都印證了謝淵的判斷。蕭桓看著奏報,目光愈發堅定:“謝禦史的‘守北固南’之策,可行。”

蕭桓的指尖在禦案的龍紋浮雕上輕叩片刻,燭火在他眼中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他看著案上兩份急報——北疆的烽燧殘報焦痕猶存,南疆的塘報墨跡未乾,最終目光落在謝淵奏疏上“守北固南”四字的批注上,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傳朕旨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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