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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1章 不是將軍輕國法,隻因黎庶盼求生(1 / 2)

卷首

《大吳史?食貨誌》載:“冬十一月,寧武關告急,嶽峰督援兵至太原,請提糧草五千石。戶部以‘秋餉已發,冬糧未核’為由拒之,主事王敬稱‘需三日內覆奏’。峰以‘軍法從事’為由,率緹騎直入太原糧倉,強提糧草五千石,書‘軍情緊急,後補文書’於倉冊。史稱‘嶽峰強提,非獨恃軍威,實因戶部為勳貴所控,糧草久滯,寧武關危在旦夕’。”

朔風卷甲赴危城,糧道空懸赤子驚。

朱印鎖倉推故紙,青鋒指廩破虛名。

軍書急奏催腸斷,朝議猶爭罪與榮。

不是將軍輕國法,隻因黎庶盼求生。

十一月初三的風雪比往日更烈,嶽峰的軍帳被狂風抽打得劈啪作響。傳令兵掀簾而入時,身上的雪沫子瞬間融化,在帳內積成小小的水窪。他“噗通”跪在冰涼的地麵上,甲胄碰撞的脆響裡混著哭腔:“都督!寧武關南城垣被投石機砸塌三丈,守兵拚了一夜,傷亡過半,現在連搬石頭堵缺口的力氣都沒了!”

嶽峰伸手接過急報,麻紙被血漬和雪水浸得發皺,上麵“糧隻夠三日”的字跡被指腹磨得發亮。案上已攤著三封戶部回文,最上麵一封的墨跡還未乾透,朱批寫著“冬糧未核入庫,需三日內奏請陛下,不可擅動”。他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帳簾被怒火掀得老高,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:“三日內?寧武關的士兵今夜就得嚼雪守城!”

親衛捧著暖爐上前,爐壁的溫度卻暖不透帳內的寒氣:“都督,太原糧倉的秋糧結餘明明有五千石,戶部主事王敬是李嵩的門生,昨兒還見他和英國公府的管家在酒樓密談,定是故意拖著不發。”嶽峰望著帳外連成一片的烽火,那是寧武關在求救,他將急報拍在案上:“備馬!帶緹騎去太原糧倉,今日必須提糧!”

太原糧倉的朱漆大門在風雪中緊閉,門環上的銅鏽被凍成青黑色,門楣“山西都轉運鹽使司糧倉”的匾額蒙著積雪,字跡模糊不清。嶽峰勒住馬韁,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風雪吞沒,他對守門小吏亮出兵部與都督府的雙令牌:“五軍都督府調令,提糧五千石馳援寧武關,即刻開倉驗糧!”

小吏縮著脖子搓手,棉袍下擺沾滿雪泥,眼神躲躲閃閃:“都督稍等,小的這就去報主事大人。”說罷轉身溜進側門,半個時辰過去,糧倉大門紋絲不動。嶽峰心頭火起,揮令緹騎推門,門軸“吱呀”慘叫著轉動,他闖入時正撞見戶部主事王敬坐在賬房,手裡撥著算盤,賬冊攤在桌上,“秋糧結餘五千石”的字樣被紅筆圈住,旁注“待撥英國公府采買,每石扣三成損耗”。

“王主事好興致!”嶽峰將急報拍在賬冊上,紙頁震顫的聲響驚得王敬手裡的算盤珠子散落一地。王敬慌忙起身,青布官袍上還沾著酒漬,他扶正官帽,皮笑肉不笑:“嶽都督怎敢擅闖糧倉?按《大吳糧儲律》第七條,軍糧提調需戶部勘合、兵部令牌、都督府文書三證齊全,您這令牌還差兩證呢。”

嶽峰的目光掃過賬冊,指尖點在“待撥英國公府”的批注上:“寧武關危在旦夕,英國公府采買竟能壓過軍糧?”王敬彎腰撿算盤珠子,動作慢悠悠的,聲音卻帶著得意:“都督有所不知,這是戶部李大人的安排,‘公府采買關乎京畿用度,軍糧可暫緩’。”他偷瞄嶽峰身後的緹騎,見他們按刀而立,又補充道,“李大人特意交代,‘程序不能亂,出了差錯誰也擔待不起’。”

嶽峰抓起賬冊翻到入庫台賬,九月秋糧入庫記錄寫著“實收六千石”,出庫欄卻隻有“撥邊軍一千石”,結餘五千石的數目旁蓋著王敬的私印。他忽然冷笑:“我記得山西鎮秋糧實際征了八千石,這兩千石去哪了?”王敬臉色微變,強作鎮定:“路上損耗,賬冊都有記錄。”嶽峰將賬冊拍在桌上,墨跡洇開的痕跡裡藏著貓膩:“損耗三成?王主事當我沒讀過《大吳漕運損耗律》?規定最多損耗一成,你這是借損耗之名行克扣之實!”

王敬往後退了半步,後腰撞到糧囤,麻袋裡的麥粒發出“嘩啦”聲響,他梗著脖子喊:“都督休要血口噴人!賬冊有憑有據,印章齊全,您再逼問就是藐視國法!”嶽峰忽然轉身對緹騎道:“取《大吳軍法》來!”緹騎捧著藍布封皮的法典上前,書頁翻動的聲響在糧倉裡格外清晰。

嶽峰指著“軍前急務篇”念道:“‘凡邊城告急,糧道阻滯,主將可憑都督府令牌提調就近糧倉,先撥後奏,阻撓者以通敵論處’——王主事,這條律法你熟不熟?”王敬的額頭滲出冷汗,順著臉頰滑進衣領,他攥緊算盤:“可……可戶部有令,沒有尚書印信不得開倉。”

“軍法大於部令!”嶽峰的聲音陡然拔高,甲片碰撞聲驚飛了梁上的麻雀,“寧武關兩千守兵今夜若因無糧棄城,北元鐵騎三日就能打到太原,到時候你這糧倉留著給誰?給英國公府當私庫嗎?”他按住腰間佩刀,刀柄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來:“最後問一次,開不開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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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敬咬著牙不吭聲,算盤珠子被攥得咯咯作響。嶽峰對緹騎使個眼色,緹騎拔刀出鞘,寒光在糧囤間閃爍,王敬嚇得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:“開!開倉!彆動手!”糧倉大使慌忙指揮兵丁搬開頂門的木杠,五千石糧草堆成的小山映入眼簾,麻袋上“山西鎮秋糧”的紅字被雪水浸得發黑。

嶽峰抽查糧袋,手指戳進麻袋縫隙,麥粒從指縫漏出,混著細小的沙土。他抓起一把麥粒,沙土簌簌落下,忽然發現麻袋縫裡藏著張紙條,上麵寫著“英國公府采買,每石抽三成手續費,王敬親收”。嶽峰將紙條塞進懷中,對押糧官厲聲道:“今夜三更前必須送到寧武關,缺一斤糧,少一人馬,軍法處置!”

他提筆在倉冊上寫下“軍情緊急,強提五千石,後補文書——嶽峰”,筆尖劃破紙頁,墨痕裡藏著決絕。王敬望著他的背影,顫抖著摸出密信,蘸著唾沫寫下:“嶽峰擅動軍糧,違逆國法,請李大人速奏陛下治罪。”窗外的風雪更緊了,糧車軲轆碾壓凍土的聲響。

嶽峰一把奪過賬冊,指尖劃過“待撥英國公府采買”的批注,墨跡尚未乾透。他翻到前頁,九月秋糧入庫記錄寫著“實收六千石”,十月出庫卻記著“撥邊軍一千石,餘五千石”,可旁邊的糧倉入庫台賬上,十月實際入庫隻有五千石——明顯少了一千石。

“這一千石去哪了?”嶽峰的聲音冰冷,王敬臉色一白,強作鎮定:“許是記賬疏漏。”嶽峰冷笑,指腹點著賬冊上的朱印:“這是你的私印,疏漏?我看是故意少記,好挪用軍糧給英國公府!”他忽然想起偏關糧儘的慘狀,怒火中燒,“寧武關若破,這賬你敢擔?”

王敬攥緊算盤,紅木框子被指節捏得咯咯作響,算珠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糧倉裡格外刺耳,暴露了他強裝鎮定下的慌亂:“都督莫血口噴人,開倉需戶部勘合文書,我……我隻是按章辦事,做不了主。”他往後退了半步,後腰重重撞到糧囤,發出“咚”的悶響,麻袋裡的麥粒簌簌滾落,那裡藏著張懋昨夜派人送來的密信,信紙邊角硌著皮肉,“拖一日,嶽峰便多一分罪”的字跡仿佛還在發燙。

“做不了主?”嶽峰轉身對緹騎沉聲道,“取《大吳軍法》來!”緹騎捧著藍布封皮的法典快步上前,法典邊緣磨損的布紋裡還沾著陳年墨漬。嶽峰手指翻飛,精準翻到“軍前急務”篇,泛黃的紙頁上“凡邊城告急,軍糧阻滯,主將可憑都督府令牌提調就近糧倉,先撥後補文書,阻撓者以通敵論處”的黑體字在燭火下格外醒目,他聲音擲地有聲:“王主事,這條律法你熟嗎?”

王敬的額頭滲出黃豆大的冷汗,順著臉頰滑落,在下巴凝成水珠滴進衣襟,他喉結劇烈滾動:“可……可戶部有令,無尚書印信不得擅動軍糧……”“軍法大於部令!”嶽峰厲聲打斷,眼神如刀般剜向他,“寧武關兩千守兵今夜若因無糧棄城,北元鐵騎明日就能踏平太原,屆時你、我,還有背後下令扣糧的人,都要去詔獄署領死!”

糧倉大使縮在角落,棉帽上的雪水順著皺紋往下淌,他顫聲道:“主事,要不……先開倉吧?軍法真的……真的馬虎不得,去年大同衛驛丞阻糧,可是被緹騎當場斬了的……”王敬猛地瞪向他,眼神淬著毒,可在接觸到嶽峰冰冷如霜的目光時,到了嘴邊的嗬斥突然卡在喉嚨裡,喉結上下滾動著說不出話來。嶽峰的手緩緩按在刀柄上,鯊魚皮鞘與甲片碰撞的輕響在糧倉裡蕩開,每一聲都像敲在王敬心上:“最後問一次,開不開倉?”

王敬咬著牙彆過臉,下頜線繃得發白,算盤被攥得幾乎散架。嶽峰突然轉身對緹騎厲喝:“按軍法,阻撓軍糧者,緹騎可先斬後奏!”話音未落,緹騎拔刀出鞘,寒光在糧囤間一閃而過,刀身在燭火下映出王敬慘白的臉。“開!開倉!”他渾身一顫,終於崩潰般喊道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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