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首語
《大吳史?紀事本末?德佑拒降之議》載:“德佑十五年夏,瓦剌太師也先遣使者攜勸降書入京,言‘若蕭桓獻京師,封平章可汗,與瓦剌分治大吳’。鎮刑司提督石遷暗通也先,私召舊黨議‘應降’,欲焚九門火器庫、扣邊軍糧,為瓦剌內應。太保兼兵部尚書謝淵察其異,遣秦飛偵緝,獲遷與也先密信‘夏末獻城,殺謝淵、脅帝降’;玄夜衛文勘房主事張啟驗勸降書,辨出遷私刻‘禦璽’痕跡。帝蕭桓於廷議當眾焚勸降書,誅遷及舊黨核心十二人,頒《拒降守國詔》,京畿乃定。”
《玄夜衛檔?勘敵錄》補:“也先勸降書以羊皮紙書寫,墨為漠北鬆煙墨,遷私刻‘大吳禦璽’無‘元興二十三年造’陰紋;遷與也先密信藏於鎮刑司舊檔庫,內書‘獻城後立遷為大吳丞相’,墨色、字跡與遷平日文書一致。罪證存詔獄署東庫第四十二櫃,入《石遷通敵勸降案勘卷》。”
德佑夏月起塵揚,漠北風煙犯塞牆。瓦剌書來挾悍勢,羊皮裹禍逼君王——“獻京封爾平章爵,分治江南與北疆”
佞臣暗構分疆策,密約私通結胡羌;奸僚捧詔媚凶虜,爪牙匿痕助亂常。幸有賢卿持正氣,挺節立朝守國綱。
玄夜飛探潛偵緝,青衫暗取密函藏;勘吏辨痕驗偽璽,墨混官署露譎彰。殘篇“夏末獻城”語,字字驚心揭逆腸。
早朝禦史鳴冤憤,持疏當庭叩金章:“逆黨通胡焚火器,欲脅天子降豺狼!”奸徒反咬誣忠善,“彼握軍權意發狂”。
帝命緹騎呈實證,偽璽當庭對眾揚:真璽暗刻“元興造”,私鐫無跡露慌張。皇帝怒起焚邪書,烈焰衝天照殿廊:
朕守宗陵安百姓,寧為玉碎不投降!”
廷前斬佞除奸黨,九門振旅固金湯;司農補餉輸邊地,將軍列陣護城隍。邊將宣府嚴烽燧,戍兵大同練甲裳。
秋來胡騎窺邊壘,見我城高甲士強,棄戈遁入漠深處,從此烽煙息北荒。如今漠北塵煙靜,邊堡無烽稼穡香;父老閒談當年事,猶讚忠良拒降章——賢卿扶廈安社稷,緹騎勘奸定亂常,千載誰銘拒降誌?正陽碑上字煌煌。
德佑十五年夏,漠北的熱風裹著瓦剌的使者,停在京師正陽門外。使者捧著一卷用金絲纏繞的羊皮紙,聲稱“瓦剌太師也先致大吳皇帝書”,要求麵呈蕭桓。理刑院左僉都禦史魏庸石遷黨羽,從四品)接下羊皮紙,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——他知道,這是石遷盼了許久的“機會”。禦書房內,蕭桓展開羊皮紙,也先的字跡粗礪如刀:“若帝獻京師,瓦剌封帝為平章可汗,統江南之地;鎮刑司提督石遷忠勇,可立為大吳丞相,掌江北政務。若拒降,瓦剌三萬騎旦夕至,踏平京師,焚先帝陵寢。”蕭桓捏著羊皮紙,指節發白,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——去年瓦剌圍京的慘狀還在眼前,如今也先竟要他獻城封王,辱沒祖宗!他強壓怒氣,召來李東陽、謝淵議事:“也先勸降,你們怎麼看?”
李東陽臉色凝重:“陛下,也先狼子野心,獻城必遭屠戮,絕不可從!”謝淵卻盯著羊皮紙的邊角,眉頭緊鎖:“陛下,這紙的邊緣有鎮刑司文書特有的黴味,恐是石遷與也先私通,借勸降書謀亂。”
石遷在鎮刑司書房裡,聽魏庸彙報“勸降書已送帝前”,嘴角勾起冷笑。石崇從二品鎮刑司副提督)捧著密信進來:“叔父,也先那邊回話,若咱們能焚了九門火器庫、扣住邊軍糧,他就提前出兵,裡應外合破京師。”
石遷接過密信,指尖劃過“立遷為大吳丞相”的字樣,眼裡滿是貪婪:“謝淵總擋我的路,這次若能獻城,定要先殺了他,奪了兵部權!徐靖那邊怎麼樣?能不能幫咱們扣糧?”
徐靖從二品詔獄署提督)匆匆進來,臉色發白:“石提督,陳忠侍郎盯著糧庫緊,扣糧恐難……”石遷猛地拍案:“廢物!扣不住糧,也先怎會信咱們?你去告訴糧吏王慶石遷黨羽,正七品),就說‘南遷需用糧’,讓他私扣三萬石,若敢不從,就送他去詔獄!”
徐靖不敢反駁,躬身退下——他知道,石遷為了奪權,已不惜通敵叛國,自己若不從,遲早會被滅口。
謝淵回到兵部,立刻召來秦飛從二品玄夜衛北司指揮使):“秦指揮使,也先的勸降書有古怪,邊緣有鎮刑司的黴味,且也先怎會知道石遷‘忠勇’?定是石遷私通也先,你立刻派暗探盯著鎮刑司、詔獄署,查他們的動靜!”
秦飛躬身:“謝太保放心,屬下已讓張青玄夜衛暗探,從七品)喬裝成鎮刑司吏員,潛入署內;張啟也在勘驗勸降書的墨痕與印鑒,看是否有偽造痕跡。”
謝淵點頭:“務必小心,石遷權勢大,若打草驚蛇,恐他狗急跳牆,真燒了火器庫。”他走到邊地圖前,指尖點向宣府衛:“李默副總兵那邊,你也傳個信,讓他加強防務,防瓦剌突襲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張青穿著鎮刑司的青布吏服,在署內值夜時,聽見石遷的書房傳來低語。他悄悄湊到窗下,聽見石遷對石崇說:“夏末獻城,你帶鎮刑司卒去焚火器庫,我去宮城脅帝降;也先已答應,破城後封我為丞相,你為兵部尚書。”
張青心裡一沉,剛要退走,卻被巡邏的鎮刑司卒發現:“你是誰?怎在這偷聽?”張青急中生智,掏出偽造的“值夜令牌”:“奉石副提督令,來取舊檔。”趁卒子核對令牌時,他快步離開,直奔玄夜衛北司,將聽到的內容告訴秦飛。
“好個石遷!”秦飛拍案,“竟想焚火器庫、脅帝降!張啟,勸降書勘驗得怎麼樣了?”張啟從三品玄夜衛文勘房主事)遞過勘驗結果:“秦指揮使,勸降書上的‘大吳禦璽’是私刻的!真璽有‘元興二十三年造’陰紋,這璽沒有;墨是漠北鬆煙墨,卻混了鎮刑司常用的鬆煙墨,定是石遷仿刻後,又補蓋的印!”
監察禦史鄭恒從七品)從邊地驛卒手中,得到一封石遷寫給也先的密信殘片——上麵“夏末獻城”“殺謝淵”的字跡清晰可見。他拿著殘片,直奔禦史台,找到劉煥從七品禦史,同名):“劉禦史,石遷通敵勸降,證據確鑿,咱們得立刻彈劾他!”
劉煥看著殘片,臉色發白:“鄭禦史,石遷是從一品,鎮刑司又掌密探,咱們彈劾他,怕是會被報複……”鄭恒搖頭:“若不彈劾,京師必破,百姓必遭屠戮!咱們身為禦史,就算死,也要為陛下、為百姓說話!”
兩人連夜起草彈劾疏,召集七位禦史聯名署名,晨光熹微時,彈劾疏已擺在禦史台案上,隻待早朝遞呈。
夏季的早朝,太和殿內暑氣逼人。鄭恒率先出列,捧著彈劾疏與密信殘片:“陛下!臣彈劾鎮刑司提督石遷通敵勸降、欲焚火器庫、脅帝降瓦剌!此乃密信殘片,上麵有遷的字跡,請陛下過目!”
石遷出列,臉色驟變,卻立刻鎮定下來:“陛下!臣冤枉!這是鄭恒誣陷臣!他收了謝淵的好處,想幫謝淵奪鎮刑司的權!”
舊黨官員魏庸、徐靖、王慶立刻附和:“陛下,石提督忠君愛國,怎會通敵?定是謝太保與禦史勾結,偽造證據!”
謝淵出列,聲音平靜卻有力:“陛下,臣可作證,玄夜衛已勘驗出,也先勸降書上的‘禦璽’是私刻的,墨混了鎮刑司的鬆煙墨;且暗探發現,石遷近日與瓦剌殘部有往來,欲扣邊軍糧三萬石!”
秦飛遞上張啟的勘驗結果,還有從鎮刑司外搜得的墨塊:“陛下,此墨乃鎮刑司常用的鬆煙墨,與勸降書上的墨色一致;私刻的‘禦璽’印模,已在石遷親信的府中找到,與勸降書上的印痕完全吻合!”
張啟上前,指著勘驗圖:“陛下,真‘大吳禦璽’邊緣有‘元興二十三年造’陰紋,私刻璽無;且勸降書的羊皮紙,與石遷府中收藏的漠北羊皮紙材質相同——此乃石遷偽造勸降書細節、私通也先的鐵證!”
石遷的額頭冒汗,卻仍強辯:“陛下,這是秦飛、張啟誣陷臣!他們是謝淵的人!”
嶽謙從二品都督同知)出列:“陛下,臣可作證,石遷近日讓鎮刑司卒頻繁出入火器庫,似在勘察地形,恐真要焚庫!”
石遷見勢不妙,突然轉向謝淵,厲聲喝道:“謝淵!你才是通敵!去年瓦剌圍京,你私放瓦剌使者出城,還扣邊軍糧,想逼陛下南遷!如今你怕臣揭發,竟偽造證據誣陷臣!”
舊黨官員紛紛附和:“陛下,謝太保私握軍權,恐有反心!”
蕭桓皺眉:“謝太保,石遷所言屬實?”
謝淵躬身:“陛下,臣去年放瓦剌使者,是為探聽敵情;扣糧是為防止舊黨私用,且已補奏陛下。石遷這是狗急跳牆,反咬一口!臣請旨,讓玄夜衛查石遷府第,若搜出通敵密信,臣願領罪;若搜不出,臣甘受誣陷之罰!”
蕭桓下旨:“秦飛,你帶玄夜衛去石遷府第搜查!若真有通敵密信,定斬不饒!”
秦飛率玄夜衛卒直奔石遷府,在書房的暗格裡,搜出一封完整的通敵密信——上麵詳細寫著“夏末初三,遷焚火器庫,也先攻德勝門,裡應外合;破城後,遷殺謝淵、脅帝降,也先封遷為大吳丞相”,字跡是石遷的真跡,墨是鎮刑司的鬆煙墨。
秦飛把密信送到太和殿,蕭桓看著密信,氣得手發抖:“石遷!朕待你不薄,你竟想通敵叛國,殺忠良、脅朕降!你對得起大吳的列祖列宗嗎?”
石遷癱在地上,再也說不出話,隻有魏庸還在喊:“陛下,臣等是被石遷脅迫的!求陛下饒命!”
蕭桓拿起也先的勸降書,走到殿外,親手點燃。羊皮紙在火焰中卷曲,黑煙嫋嫋,滿朝文武皆跪伏在地:“陛下聖明!”
蕭桓看著燃燒的勸降書,聲音威嚴如冰:“朕乃大吳天子,守祖宗陵寢,護百姓安樂,寧死不降瓦剌!石遷通敵勸降,罪大惡極,斬立決!魏庸、徐靖、王慶等舊黨,皆押入詔獄署,按罪處置!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玄夜衛卒上前架起石遷,石遷還在掙紮:“陛下!臣冤枉!是謝淵陷害臣!”蕭桓冷聲道:“你若不通敵,謝淵怎會‘陷害’你?押下去!”
夏季的刑場,圍觀的百姓人山人海。石遷被斬時,百姓們扔出爛菜葉、石頭,罵聲不絕:“奸賊!通敵勸降,該斬!”“謝太保是忠臣,你還想殺他,死有餘辜!”
鄭恒和劉煥站在人群後,看著石遷的首級,鬆了口氣——他們冒死彈劾,終於換來了正義。劉煥道:“鄭禦史,咱們沒做錯,這就是奸佞的下場!”
鄭恒點頭:“是啊,若不是謝太保、秦指揮使他們,咱們怕是還彈劾不了他。”
刑場旁的茶攤上,老人們聊著去年瓦剌圍京的慘狀,如今見石遷伏誅,都笑著說:“陛下英明,謝太保忠良,咱們京師能安穩了!”
秦飛率玄夜衛清查石遷舊黨,抓獲鎮刑司舊吏三十餘人、詔獄署小吏十五人、糧吏八人,皆按罪處置——通敵者斬,附和者貶,包庇者流。
“謝太保,”秦飛奏報,“石遷的黨羽已清得差不多了,鎮刑司現在由玄夜衛暫管,等陛下任命新提督。”
謝淵點頭:“辛苦秦指揮使。鎮刑司掌密探,必須由清正之人掌管,絕不能再出石遷這樣的奸佞。”
李嵩正二品吏部尚書)考核官員,罷免與舊黨有牽連者二十餘人,擢升鄭恒、劉煥等忠良禦史,朝堂風氣為之一清。
陳忠正三品戶部侍郎)追回被王慶私扣的三萬石糧,一部分補充九門糧囤,一部分運去邊地。“謝太保,”陳忠奏報,“糧已追回,邊軍卒們再也不用怕缺糧了。”
謝淵道:“辛苦陳侍郎。以後調糧,必須嚴格按‘兵部勘合+戶部司印’雙證,再不能讓奸吏鑽空子。”
李默從三品宣府衛副總兵)遞來捷報:“瓦剌遊騎見邊軍防務加固,糧餉充足,已退回漠北深處,年內再無襲邊之意。”
蕭桓頒《拒降守國詔》,頒行全國:“朕承祖宗基業,撫有萬方,京師乃社稷根本,百姓乃天下之基。瓦剌也先勸降,欲陷朕於不義,陷百姓於水火,朕寧死不從!自今而後,凡言降者斬,凡通敵者誅!朕與京師百姓共存亡,與大吳江山共存亡!”
詔書貼在正陽門內,百姓們圍讀,歡呼雀躍:“陛下聖明!咱們絕不降瓦剌!”
周老漢德勝門鄉勇教頭)帶著鄉勇們跪在詔書前,喊:“陛下聖明!俺們定守住德勝門,不讓瓦剌來犯!”
蕭桓下旨,表彰謝淵、秦飛、鄭恒等忠良:“謝淵護國安民,封‘忠國公’,加‘太傅’銜;秦飛查案緝佞,升玄夜衛指揮使從一品);鄭恒彈劾奸佞,升禦史台侍禦史從六品);劉煥、張啟等各賞銀百兩、綢緞十匹。”
謝淵跪在殿上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不敢受‘忠國公’之封——除奸佞、拒勸降,乃臣之本分,非臣一人之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