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聽還沒實行的計劃,便被江遇發現了。
胸口不由又悶又堵。
這個男人,果然說到,不會給她任何機會離開島嶼的機會。
她以為,今天不能再逛街了,江遇望向她,卻道,“不是要散心?去街上看看,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。”
“你不是要囚禁我嗎,乾嘛假惺惺地帶我出來逛街?你早就知道我會想辦法聯係周自衡,你還帶我出來乾什麼?”
“聽聽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囚禁你。”
她不是他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。
見到懷孕後整天孕吐,整個人也悶悶不樂的,他想帶她出來透透氣。
他也希望她快樂。
希望看到她和柚子的笑容。
他就不明白了,為什麼這樣的笑容和幸福裡麵,不能有他?
那張用來聯絡周自衡的紙條,還是如出一轍,他隻看了一眼,便撕碎了扔地在上。
“這街上的人都看不懂中文,你不用白費心思了。”
“我們一家三口從來沒有一起逛過街,今天帶柚子好好逛逛,你也透透氣。”
林聽牽著柚子,瞪著他,“如果你真想讓我好好透口氣,那你讓我和柚子自己逛街,彆跟著我們。”
江遇沉默了幾秒鐘。
看了看柚子,又看了看她,“好,我可以不跟著你們,但是保鏢和翻譯要跟著。”
今天他隻是想帶她出來散心的,不會真的剝奪她的自由。
她討厭跟他在一起,所以,他也很識趣的,不再打算跟著她們母子。
林聽知道,保鏢和翻譯必須得跟著,再怎麼拒絕,江遇也不會撤走,隻好默認,帶著柚子坐上離開了幼兒園。
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一個年輕的本地女翻譯,則跟著她們母女倆。
街兩旁有厚厚的積雪。
不過有專門的工人在清掃著路中央的積雪。
林聽第一次和女兒在這樣冷冽的雪地裡,漫無目的地閒逛著。
她們去了商場,去了附近的小吃街。
買了東西,也吃了一些國內沒見過的小吃。
林聽終於有了一些胃口,連著品嘗了好幾種街頭特色美食。
隻不過,剛剛吃了東西,她胃部不適,蹲在街邊又吐了起來。
這一路逛下來,她沒有在街上發現任何一個黃皮膚的人。
那個到過城堡的黃皮膚黑鏡框的醫生,是她見過的唯一的會說中文的黃皮膚人,好不容易給了他紙條,卻被江遇給發現了。
吐了個暈天暗地後,林聽情緒突然好低落。
這個時候,周自衡能陪在她身邊,那該多好!
可是她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聯係上他。
“媽媽,你哭了嗎?”柚子拍著她的背,心疼地抱了抱她。
她擦擦嘴巴,同樣抱著柚子,“柚子,對不起,媽媽還是沒有辦法讓你回到爸爸身邊。”
她們可能要永遠被困在這個島上了。
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,她們母女倆沒有任何助力。
唯一想幫她的陳叔和吳嬸,每天也被江遇的人盯得很緊,他們二老也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座城堡。
可能真的要在這個鬼地方,呆上一輩子了。
林聽第一次感到如此沮喪。
柚子小小的手兒,拭過她的淚痕,“媽媽,不哭!”
林聽抱緊柚子,“柚子,我好想爸爸。”
“我也好想爸爸。”柚子依偎在媽媽的肩頭,拍著媽媽的背。
這時,一張深色的手絹,遞到林聽的麵前,拭去了她的淚水。
那是江遇。
他一直在車上,跟隨著母女倆。
見到她在這裡吐得暈天暗地,吐完了還哭起來了,江遇實在是心疼。
一個沒忍住,下了車。
他實在是不明白,林聽為什麼如此無法原諒他。
他從來沒有背叛過她呀!
全世界的水都會再重逢,北冰洋與尼羅河也會在濕雲中重新交融。
可是為什麼,他們就不能回到過去,重新水乳交融呢?
那張拭過林聽淚水的手絹,被林聽搶過來,扔在地上。
起身的時候,她狠狠踩著那張手絹,瞪著江遇。
“我今天不想回城堡,你能不能讓我和柚子單獨呆會兒?”
語聲裡,帶著對他的強烈不滿和憤怒。
甚至還有些情緒崩潰。
她要怎樣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,回到周自衡的身邊?
見到她如此不滿,江遇深吸一口氣,“天色晚了,有什麼回去再說,這裡的治安不像國內。”
林聽懟回去,“你知道這裡治安不好,你還要帶我和柚子來這裡?你腦子有病吧。”
江遇堅持:“要繼續逛可以,我陪著你們。”
說著,他牽起柚子的手,陪她們母女倆繼續逛下去。
忽然。
身後有摩托車的聲音轟轟轟響起。
林聽還沒反應過來,那坐在摩托車後排的,一個戴著耳釘的黃毛少年搶奪著垮在她肩上的包,另一個紮著臟臟辮子的年輕小夥用刀砍向她逼她鬆手。
包包裡有林聽的護照和身份信息。
原本她是想借著今天出來逛街的機會,看看能不能帶柚子逃離這裡的。
可是江遇沒給她絲毫機會。
她拉著被搶的包包沒有鬆手,寒光閃閃的刀子朝她砍下來。
“小心!”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,一個側步轉身,將她完全遮擋。
寒光閃閃的刀子,直接砍在江遇的後背。
黑色的大衣立即破開一道口子。
鮮血浸出來!
十幾米遠外的保鏢快速追上來,那騎著摩托車的本地混混少年,這才拿著被搶的包包,溜之大吉。
傑西趕緊將嚇壞的柚子抱起來。
林聽看了看江遇被砍的後背,衣服口子全都破開了,裡麵皮開肉綻,鮮血淋淋。
她忽然想起了那年林建國五十歲大壽。
她提前去了景德鎮,打算親自學古老的製窯手法,給林建國做一套青花瓷的茶具。
因為林建國最愛青花瓷。
在小鎮上,有條流浪惡狗衝出來,狠狠地撲向她。
江遇也是像此刻一樣,奮不顧身地擋在她的麵前,被狗撕咬著,咬掉了他好大一塊肉。
當時江遇縫了很多針。
如果是那一年的她,見到此刻的江遇滿背鮮血直流,一定會急哭的。
可是此刻,林聽沒有哭。
人心是肉長的,雖然她不想他就這樣死掉,但她沒有那年那般著急和害怕了。
她隻是瞪了他一眼,用凶巴巴的語氣,訓斥道,“江遇,你不要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