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唇槍舌戰_大梁神秘巨商_线上阅读小说网 

第255章 唇槍舌戰(1 / 1)

與此同時,大梁皇宮深處,慈寧宮。

卯時的晨光帶著初生的清冽,透過繁複的雕花窗欞,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。安寧長公主趙靈端坐於鑲嵌著螺鈿的紫檀木妝台前,宛如一尊玉琢的觀音。

宮女雲袖屏息凝神,靈巧的雙手穿梭在她如瀑傾瀉的青絲間,小心翼翼地梳理,最終將那頂象征無上尊榮的九翬四鳳珠冠穩穩戴上。赤金點翠的鳳鳥口銜明珠,在晨光中流轉著令人不敢逼視的華彩。

銅鏡中,映出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容顏。眉若遠山含黛,眸似秋水凝波,瓊鼻櫻唇,無一處不精雕細琢。

然而,那絕美的眉眼之間,卻凝著一抹揮之不去的輕愁,如同春日清晨籠罩在遠山薄霧中的一縷哀傷,揮之不去,拂之還來。

“殿下,”雲袖拿起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的步搖,輕輕簪入鬢間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小心翼翼的勸慰,“今日是太後娘娘六十千秋聖壽,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。您……可得打起萬分精神,展露歡顏才是。若是讓娘娘瞧出您心緒不佳,鳳心憂慮,奴婢們……萬死難辭其咎啊。”

趙靈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了一下,望著鏡中那個被華服珠翠重重包裹、卻難掩眉宇間寂寥的自己,唇角努力地向上牽起一絲弧度,那笑容完美無瑕,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冷與疏離。

“本宮……知曉輕重。”她的聲音平靜無波,如同冰封的湖麵,“放心,該有的禮數,該露的笑臉,本宮一樣都不會少。”她站起身來,張開雙臂。立刻有宮女上前,為她披上那件霞光般絢爛奪目的鎏金繡鳳雲錦披風。

沉重的華服加身,仿佛也壓下她心頭翻湧的千般思緒。她深吸一口氣,挺直了那纖細卻堅韌的背脊,如同風雪中傲立的青竹,邁開蓮步,儀態萬方地走出寢殿,向著慈寧宮的方向行去。每一步,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丈量過,端莊沉穩,無可挑剔。

慈寧宮內,早已是衣香鬢影,冠蓋雲集。皇室宗親、勳貴重臣濟濟一堂,蟒袍玉帶,珠光寶氣,人人臉上洋溢著恰到好處的、仿佛用尺子量過的恭賀笑容,將偌大的殿堂烘托得暖意融融,喜氣衝天。

太後端坐於鳳榻之上,身著明黃緙絲鳳袍,頭戴赤金累絲鑲寶點翠鳳冠,雍容華貴,氣度天成,正含笑接受著殿內山呼海嘯般的朝賀。

“寧兒給母後請安,恭祝母後福如東海長流水,壽比南山不老鬆!”趙靈行至禦座丹墀之下,盈盈拜倒,聲音清越如珠玉落盤,姿態行雲流水,完美得無可指摘。

“好寧兒,快起來,到哀家身邊來。”太後見到最疼愛的女兒,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幾分,帶著慈母的暖意,向她伸出手。

趙靈依言起身,蓮步輕移,走上丹墀,在鳳榻側畔的錦墩上坐下,任由母親溫暖柔軟的手掌握住自己微涼的指尖。

太後拉著女兒的手,細細端詳著她如畫的眉眼,眼中滿是憐愛與驕傲:“哀家的寧兒,真是出落得越發標致了,看著你,哀家這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下濟濟一堂的臣工宗親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,“秦文那孩子,哀家還沒瞧著,隻是聽說,也是個有真本事的。寧兒能得此良配,是哀家的福氣,也是咱們大梁江山的福分呐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。無數道目光,或驚詫、或審視、或隱含妒意地投向了鳳榻旁的長公主。

趙靈臉頰飛起兩朵紅雲,恰到好處地低垂下螓首,露出一段天鵝般優美的頸項,聲音輕若蚊蚋:“母後……”

然而,這母慈女孝、其樂融融的天家畫卷,終究被無情地撕裂。

“太後娘娘!”一個蒼勁而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,如同洪鐘大呂,壓下了殿內殘餘的細碎聲響。

禮部尚書趙文弼手持象牙玉笏,排眾而出。他年過五旬,麵容清臒,三縷長須飄灑胸前,身著正二品緋色孔雀補子官袍,渾身散發著浸淫禮法多年的威嚴氣息。

他深深一揖到底,朗聲道,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玉相擊,敲在“禮法”這塊不容撼動的基石上:

“臣趙文弼,鬥膽冒死以諫!秦文此人,其母新喪,未及周年,便棄廬墓守孝之禮於不顧,終日奔走於市井喧囂之間,操持商賈賤業,錙銖必較!此乃罔顧人倫,悖逆孝道,實為大不孝!《孝經》有雲:‘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’又雲:‘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,謂之悖德。’此等不孝悖德之人,若尚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之軀,置我大梁皇家體統於何地?恐令天下士子寒心,百姓側目,以為綱常崩壞之始!長此以往,國將不國!臣,懇請太後娘娘收回成命,三思而行!”他的話語如同重錘,引經據典,直指秦文最易受攻訐的“孝道”軟肋,字字誅心。

趙靈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,變得蒼白如紙,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才勉強維持住麵上的平靜。

太後臉上的慈藹之色淡去,鳳目微凝,看向殿下慷慨激昂的趙文弼,聲音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:“趙尚書所言之事,哀家亦有所聞。然哀家所知,秦文家鄉遭逢劇變,匪患橫行,廬舍儘毀,其母亦不幸罹難。他孤身入城求生,是為尋一線生機,更是為求官府緝拿元凶,以慰亡母在天之靈!此乃情非得已,生存所迫。難道非要他枯守荒墳,坐以待斃,任憑母仇不報,才算是儘了孝道?哀家看,此乃權變之舉,情有可原!哀家亦曾派人查訪,其於母墳所在,歲時祭奠,哀思不絕,豈能謂之不孝?”太後的反擊同樣有力,搬出了“情非得已”、“生存大義”和“暗行孝道”三麵盾牌。

“太後容稟!”不等太後話音落下,戶部侍郎李元吉緊隨其後出列。他年約四十許,麵皮白淨,身著從三品孔雀補子朱紫官袍,神態倨傲,眼神中帶著世家門閥子弟特有的刻薄與居高臨下。“縱有千般理由,其出身門楣,終究是下裡巴人,難登大雅之堂!士農工商,商居其末,操持賤業,錙銖必較於銅臭之間,實乃下流之屬!長公主殿下乃天家血脈,身份何等尊崇?金枝玉葉,豈可與一介市井商賈聯姻?此舉非但混淆貴賤,玷汙天家清譽,更恐亂了朝廷法度,令天下人效仿,綱紀何以維係?祖宗成法,豈容輕廢?”李元吉的言辭更為惡毒陰險,將“商人賤籍”和“血脈玷汙”的帽子狠狠扣下,直擊貴族階層最敏感、最不容觸碰的神經。殿內不少出身高門的宗室、勳貴、官員紛紛頷首,目露深以為然之色。

“李侍郎此言,末將不敢苟同!”一個洪亮如鐘、帶著金鐵之音的聲音猛地炸響!威遠將軍王賁,這位常年戍守邊關、麵容被風沙磨礪得如同岩石般剛毅的武將,大步出列。

他身著二品武官麒麟補子緋袍,身材魁梧如山嶽,行走間仿佛帶著邊塞的罡風。“商賈雖位列四民之末,然其通有無,濟民生,輸稅賦,供軍需!若無商賈南糧北調,邊關將士的糧秣甲胄從何而來?若無商賈貨殖流通,國庫的充盈又從何談起?豈能一概以‘賤業’輕辱之!”他目光如炬,掃過趙、李二人,聲震屋瓦,“秦文此人,白手起家,聚攏流民,開荒拓土,所創太福祥工坊所產之新式曲轅犁、龍骨水車、精良鐵器,利國利民,惠及萬千黎庶!此乃實打實的經世致用之才!值此國事艱難、北狄環伺之際,朝廷正當不拘一格降人才,唯才是舉!豈可因循守舊,因門戶之見、出身之論而棄明珠於塵埃?太後聖明燭照,陛下慧眼識人,正是看中其才具非凡,心係社稷,而非拘泥於那些虛名浮禮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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