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時,門外傳來冬雨清脆的稟報:“東家,冷月姐姐求見。”
翠竹腳步一頓,身影如輕煙般掠過秦文身側,帶起一絲涼風,隻留下一句低語:
“小心行事。”人已消失在通往露台的暗門後。
周冷月款步而入,帶來一陣清雅的茉莉香,衝淡了書房內殘留的汗味與塵土氣。她已換上一身便於遠行的素色棉布衣裙,發髻簡潔。
“都收拾妥當了?”秦文問道。
“嗯,明日啟程。走水路,自瀘縣登船,直下蘇城。
運河暢通,應能省些時日。”周冷月走到秦文身後,纖手自然地搭上他肩頸,力道適中地揉捏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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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己租船?”
“不必。搭蘇城返程的貨船,艙位寬敞,花費也省。龐圖他們帶著車馬輜重一並上船。”周冷月解釋。
“還帶了馬?”秦文皺眉,“千裡迢迢,北馬未必服南地水土,到了再買便是。”
“是龐圖的主意。帶的都是本地駑馬、挽馬,還有幾輛大車。
他說路雖遠,勝在穩妥,也方便沿途采買安置。”周冷月的聲音溫軟,手上的力道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。
“也罷,你們安排周全就好。”
秦文舒服地閉上眼,享受這片刻溫存,“對了,我打算長期資助百川書院,推行半工半讀,你看如何?”
周冷月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頓,隨即恢複:“家父在世時,也曾是百川書院的捐助人之一。言其山長李明遠,乃真正有風骨的讀書人。後來…家中生變,便斷了音訊。不想東家竟與他們接上了線。”
“周伯父也資助過?”這倒出乎秦文意料,對那位未曾謀麵的絲綢巨賈更添幾分好奇。
“嗯。”周冷月低低應了一聲,忽地俯身,溫熱的唇瓣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印上了秦文的嘴唇。
書房內頓時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和燈芯嗶剝的輕響。燥熱的空氣仿佛被點燃,汗水很快濡濕了彼此的鬢角。
良久,唇分。周冷月伏在秦文肩頭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此去江南,數月方歸…冷月會想你的。”她終究是個女人,再精明的算計,也掩不住離彆在即的眷戀。
秦文輕拍她的背脊,溫言安撫:“又不是生離死彆,江南富庶,你正好散散心,重拾周家舊業。”
周冷月抬起頭,眼圈微紅,已恢複了平日的冷靜:“總號日常用度開支,青蓮可依例支取。然則,庫中存銀,東家一次最多支取萬兩。再多,便需我親筆印信,或冷月親至了。”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鑰匙我已托付給冬雨。這丫頭,一顆心全在東家身上。她本是妾身遠房表親的孤女,身世漂零,若東家不棄…”未儘之言,意味深長。
秦文愕然,隨即苦笑:“好哇,走了一個周冷月,又塞給我一個冬雨?合著我自己的銀子,自己還不能痛快花了?而且這一萬兩的額度…是不是太摳了點?”
周冷月正色道:“東家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。太福祥如今每月固定支出便逾五萬兩!京都分號收入全部留在京都,然太福祥鎮總部,工坊林立,匠人上千,月入不過兩萬餘兩。若非東家先前所存金山銀海支撐,這般隻出不進,能撐得幾年?”
一筆簡單的賬,如同冷水澆頭。秦文瞬間清醒。五十萬兩的年支出!縱有金山銀海,也經不起坐吃山空。蒸汽機、紡紗機、織布機…宏圖霸業,皆需海量銀錢鋪路。
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仿佛已聽到大航海時代遙遠的濤聲,正被這旱魃肆虐的土地和龐大的開銷一點點推遠。祈雨的難題尚未解開,這銀錢的困局,又迫在眉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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