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,東方剛泛起魚肚白,黎生就被營外的號角聲驚醒。他披衣起身時,帳外已是一片忙碌景象——鐵甲碰撞聲、馬蹄聲、傳令兵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"主公。"華芎掀開帳簾,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,"袁芍開始集結部隊了。"
黎生接過粥碗,溫熱透過粗陶傳到掌心。他啜了一口,問道:"呂咘和典薇呢?"
"呂將軍在檢查騎兵裝備,典..."華芎頓了頓,嘴角抽動,"典將軍在夥房幫忙揉麵,說要做些饅頭給攻城士兵帶著。"
黎生差點被粥嗆到。這位新收的猛將倒是有趣,大戰在即還惦記著給士兵們改善夥食。他三兩口喝完粥,大步走出營帳。
晨霧中,袁芍的"大軍"正在列陣。說是大軍,實則七成左右都是衣衫襤褸的農民。他們手持五花八門的"兵器"——鋤頭、竹矛、削尖的木棍,甚至有人舉著菜刀。隻有少數穿著皮甲的士兵手持粗製濫造的長矛和木盾,勉強維持著隊形。
遠處傳來袁芍清越的嗓音,在晨風中時斷時續:"...偽帝袁淑...天怒人怨...今日破城...重賞..."
黎生搖搖頭,轉身走向自己的部隊。與袁芍那邊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,五千安喜軍早已列陣完畢。明光鎧狼騎肅立如林,複合弓手檢查著弓弦,三重重甲步兵擦拭著陌刀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從容,仿佛即將到來的不是血腥攻城,而是一場例行操練。
"主公。"呂咘策馬而來,紅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"袁芍派人來問,我們的弓手何時就位?"
黎生望向南陽城方向。晨霧中的城牆如一頭沉睡的巨獸,隱約可見守軍在城垛間移動的身影。
"告訴袁芍,弓手隨時可以掩護。"黎生眯起眼睛,"不過提醒她,我的複合弓雖利,卻射不穿城牆。"
呂咘領命而去。不多時,遠處傳來震天的呐喊聲——袁芍的"大軍"開始進攻了。
黎生登上臨時搭建的望樓,透過望遠鏡觀察戰況。隻見密密麻麻的農民如潮水般湧向城牆,最前排的扛著粗壯的攻城錘,後麵跟著抬雲梯的隊伍。城牆上箭如雨下,不斷有人倒下,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。
"真是瘋了..."華芎在一旁喃喃道。
黎生沒有作聲。他看見一個少年模樣的農民被箭射中大腿,跪倒在地,卻被後麵的人流生生踩成了肉泥。這就是亂世,人命賤如草芥。
當第一批雲梯架上城牆時,黎生揮手下令:"弓手準備!"
一千複合弓手迅速列陣,張弓搭箭。這些來自現代的複合弓射程遠超守軍的弓箭,可以安全地在城牆火力範圍外提供掩護。
"放!"
箭雨騰空而起,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,精準地落在城垛後的守軍頭上。頓時,傾倒滾油和金汁的守軍紛紛中箭倒地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借著這波掩護,袁芍的農民兵終於爬上城牆。黎生通過望遠鏡看到,第一個登城的竟是個瘦小的少年,他揮舞著鋤頭,瘋狂地衝向守軍...
然後就被一矛捅穿了胸膛。
城牆上突然出現一隊手持巨盾的士兵,他們組成銅牆鐵壁,將登城的農民一個個刺落。同時,其他守軍合力推倒了雲梯,攀爬其上的農民如熟透的果子般紛紛墜落。
"麻煩了。"黎生皺眉。那些巨盾厚重異常,連複合弓的箭矢都無法穿透。
更糟的是,城內突然傳來機括運轉的轟鳴聲。下一秒,磨盤大的石塊呼嘯著飛向袁芍軍陣,砸出一片血花。
"撤!快撤!"遠處傳來袁芍聲嘶力竭的呼喊。
黎生歎了口氣,下令弓手停止射擊。這場攻城戰,袁芍敗局已定。
與此同時,南陽城內。
"哈哈哈!"袁淑的笑聲在府邸內回蕩。她穿著金絲繡鳳的華服,赤著腳在錦毯上蹦跳,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,"那個庶出的賤人敗了!敗得真難看!"
閻象躬身站在一旁,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:"陛下神機妙算,那袁芍果然不是對手。"
"那是自然!"袁淑驕傲地揚起小臉,忽然想起什麼,"對了,那兩個新來的女將表現如何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