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斜斜切過便利店暖黃的燈光時,花語爽的指尖正沁出細密的血珠。
她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額角碎發被冷汗濡濕,右手虎口有道新劃開的傷口,符籙朱砂混著血珠滲進掌心紋路裡,像朵正在枯萎的曼陀羅。
“彆硬撐。”
張三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金屬羅盤特有的冷意。
他指間的洛書羅盤正旋出淡金色光紋,將花語爽麵前失控的符籙碎片逐一吸附。
那些本該化作護罩的符紙此刻扭曲如蛇,墨色咒文在紙麵上瘋狂蠕動,隱隱透出腥臭的黑氣。
便利店貨架在黑氣漫過時發出細微的爆裂聲。
花語爽眼角餘光瞥見一排牛奶盒上凝結出霜花,仿佛有雙無形的手正將寒意按進現實。
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醫院走廊撞見的場景——某個被三屍神附身的患者指甲縫裡滲出黑血,那股甜膩又腐朽的氣味,此刻正從符籙碎片裡絲絲縷縷冒出來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
她咬著下唇,血珠滲進嘴角。
剛才為了壓製符籙裡暴走的土行氣息,她強行催動了三倍靈力,指尖符籙突然炸開的瞬間,她看見自己掌心浮現出類似患者指甲縫裡的黑紋。
蔣家娉的青玉佩在這時輕輕震動起來。
她垂眸看向掌心跳動的玉光,那是五臟神君裡龍煙的示警。
抬眼時,正看見花語爽指尖符籙紙灰被風卷上半空,在便利店暖光裡折射出詭異的青芒——那是木神甲寅被強行壓製後,靈氣逆流時特有的色澤。
“你聽。”
蔣家娉突然握住花語爽的手腕。
三人所處的收銀台前,倒塌的貨架正在發出細微的“哢嗒”聲。
張三明將羅盤按在地麵,光紋如水銀蔓延開,在瓷磚接縫處映照出無數細小的人臉輪廓——那些都是被符籙暴力壓製的身神殘念,此刻正順著縫隙往外滲黑氣。
花語爽猛地抽回手。
她想起第一次跟著蔣家娉內視臟腑時,看見的那位穿黃衣執穀穗的脾神常在。
當時神君垂眸誦經的模樣,和此刻符籙碎片裡掙紮的黑氣截然不同。
“我明明是按《黃庭經》殘卷畫的符……”
她聲音發顫,看見自己掌心的黑紋正隨著話音跳動。
便利店外的雨突然變大了。
張三明望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突然想起河圖玉版上某個被血汙覆蓋的卦象——水神甲子與土神甲戌的連接線,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沉。
他將羅盤往地麵一磕,金光驟然亮起,那些在瓷磚縫裡攢動的人臉輪廓瞬間化為青煙。
“不是經文的問題。”
蔣家娉蹲下身,撿起一片尚未完全碳化的符紙。
紙角殘留的朱砂咒文正在自行重組,像條試圖蛻殼的蟲。
“你看這‘鎮’字的收尾,靈力運行路徑是直的。”
她指尖拂過紙麵,咒文突然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“身神就像初生的禾苗,硬壓下去隻會傷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