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越野車就已經在懸崖邊的土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。安寧望著窗外深不見底的峽穀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安全帶。
"快到了。"顧寒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方向盤在他手中靈活地轉動,避開那些從山體上滾落的碎石。
轉過最後一個急彎,一座灰撲撲的小村莊出現在眼前。十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,唯一的水泥建築是掛著紅旗的村小學。操場上的籃球架已經鏽得看不出顏色,籃網早就風化成了幾縷破布條。
推開教室斑駁的木門,一股黴味混著煤爐的煙氣撲麵而來。二十幾個孩子擠在開裂的長條木凳上,小臉凍得通紅。玻璃窗碎了半邊,用塑料布勉強糊著,在寒風中嘩啦作響。
"同學們,這是從北京來的顧叔叔和安寧阿姨。"老校長搓著手介紹,"他們給大家帶來了新課本。"
安寧蹲下身,打開隨身攜帶的箱子。當那台銀白色的"星火"教育終端亮起來時,整個教室突然被星光籠罩——全息投影在斑駁的牆麵上展開,璀璨的銀河緩緩旋轉。
"這是獵戶座,這是北鬥七星......"
她的話突然停住了。坐在第一排的小女孩正伸出皸裂的小手,試圖觸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星星。孩子的棉襖袖口已經磨出了發黑的棉絮,指甲縫裡還留著乾農活時的泥垢。
放學後,他們跟著虎子去家訪。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,單薄的膠鞋踩在結冰的泥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"我家就在前麵!"他指著山腰上一間歪斜的土房,"爺爺奶奶去鎮上賣糧食了,要天黑才回來。"
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屋裡黑得幾乎看不清東西。唯一的亮光來自牆上貼著的一張照片——虎子和一對年輕夫婦站在縣城照相館簡陋的背景布前。照片已經泛黃,邊緣被老鼠啃出了鋸齒狀的缺口。
"我爸媽在廣東。"虎子用袖子擦了擦相框,"他們說等我期末考試及格了,就帶我去看大海。"
安寧注意到桌上擺著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,旁邊是寫得歪歪扭扭的作業本。顧寒舟蹲下身,發現床底下整齊地碼著十幾捆柴火——那是一個八歲孩子為冬天準備的"存糧"。
深夜,他們借住在老校長的辦公室裡。寒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臨時搭起的行軍床吱嘎作響。
"睡不著?"顧寒舟輕聲問。
安寧搖搖頭,突然指向窗外:"你看。"
操場上,十幾個小小的身影正仰著頭,手裡舉著下午剛發的"星火"平板。屏幕的冷光照亮他們凍得通紅的小臉,像一群虔誠的朝聖者。
虎子發現了他們,興奮地跑過來:"顧叔叔!我們發現這個能看到真正的星星!就算陰天也能看見!"
小花怯生生地拽了拽安寧的衣角:"阿姨,北鬥七星真的能指路嗎?那它能告訴我爸爸媽媽在哪嗎?"
顧寒舟突然轉身走回屋裡。安寧跟進去時,看見他正用力揉著眼睛,手裡攥著虎子落下的作業本——最後一頁用鉛筆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火箭,旁邊寫著:【我要造飛得很快很快的火箭,這樣爸爸媽媽中午休息時也能回來看我]
臨行那天,全校師生站在結冰的操場上送他們。老校長捧著一個鐵皮餅乾盒:"孩子們的一點心意。"
盒子裡裝著:
一包曬乾的野山楂小花奶奶做的)
用作業本紙折的99顆星星每顆都寫著孩子的名字)
虎子珍藏了三年的硬幣2018年版,他出生那年發行的)
越野車發動時,孩子們突然齊聲背誦《少年中國說》,稚嫩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:"少年智則國智,少年富則國富......"
轉過山彎的刹那,後視鏡裡突然亮起一片星光——孩子們高舉著"星火"設備,屏幕的光點在晨霧中連成璀璨的銀河。
安寧終於哭了出來。顧寒舟握緊方向盤,聲音沙啞:"明年我們帶投影儀來,把整個銀河係都搬進教室。"
遠處,初升的太陽躍出山脊,給冰封的山村鍍上一層金邊。那些舉著"星星"的小小身影,在朝陽下閃閃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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