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竺的睫毛在虛空中顫動,像兩片被晚風輕拂的星砂。她聞到了記憶裡最熟悉的香氣——那是三萬年前沉睡前,豆豆葉片在月光下蒸騰的草木香。此刻這味道裹著液態星辰的甜膩,順著她機械化的七竅滲入核心。
"彆裝睡了。"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突然響起,"你偷吃星核能量的事,我可都錄下來了。"
竹竺猛地睜開眼,正對上豆豆懸浮在麵前的全息投影。那團翡翠色光暈裡浮現出林夕的臉,他正模仿她當年戰鬥時的表情,琥珀色機械眼誇張地瞪成銅鈴。
"你...還活著?"她剛開口就愣住了。豆豆的光暈突然分裂成無數個小光點,每個都映出不同年代的林夕。有在星海裡抓耳撓腮找她的年輕研究員,有被收割者捅穿胸膛時還在傻笑的傻瓜,還有此刻正在全息屏裡對她做鬼臉的三百歲老頭。
光點們突然聚合成實體。真正的豆豆就坐在她麵前,翡翠色皮膚上還沾著星際塵埃,左耳戴著她三萬年前遺落的霜紋耳墜。最離譜的是他手裡捧著的,分明是宙輪境特有的能量保溫杯。
"嘗嘗這個。"豆豆擰開杯蓋,飄出三萬年前的桂花蜜香,"你沉睡時流的口水把培養艙都泡發黴了,我隻好用星核能量給你洗床單。"
竹竺的機械手指突然不受控製地捏住保溫杯。當液態記憶湧入喉管時,她看到驚心動魄的畫麵:三萬年前的林夕在星海裡迷路,誤把能量保溫杯當導航儀啃;五千年前的豆豆因為偷吃實驗材料,被整個星族通緝;還有此刻的自己,正被豆豆用納米機械手戳肚臍眼逗笑。
"停!"她嗆得淚流滿麵,"你居然記錄這些......"
話沒說完就被豆豆捂住嘴。他的手掌帶著真實的體溫,指縫裡還夾著片會發光的星砂。"噓——"翡翠色光暈在他耳後閃爍,"這是你唯一一次承認我比你聰明。"
豆豆的飛船像顆生鏽的鐵核桃,在星海中慢悠悠地打轉。駕駛艙裡飄著三十個培養艙,每個都種著不同品種的豆子。最離奇的是某個艙室裡,居然有株綠豆在跳踢踏舞。
"這些都是你?"竹竺戳了戳跳舞的綠豆,芽尖立刻彈出個微型全息屏。畫麵裡是某個平行時空的自己,此刻正蹲在星艦廚房裡煮紅豆湯。
"彆看那個!"豆豆手忙腳亂地切斷連接,"那個時空的我把靈植基因和火鍋底料混在一起,差點毀滅三個星係。"
竹竺突然笑出聲。她發現豆豆的飛船操作係統全是古董級應用,某個導航程序甚至需要用星語唱rap才能啟動。當她試圖用宙輪境權限強行破解時,整個艙室突然下起彩虹糖豆雨。
"這是緊急避險協議!"豆豆抱著頭滿艙亂竄,翡翠色頭發裡卡著顆跳跳糖,"上次有人亂動係統,結果把駕駛艙改造成太空迪廳了!"
當糖豆雨停歇時,竹竺發現豆豆正坐在控製台前,用機械臂笨拙地給她編發辮。那些發光的星砂從他指縫漏出,在艙壁上拚出歪歪扭扭的"歡迎回家"。
"你早知道我是誰?"她摸著發間冰涼的星砂。
"當然,"豆豆把編好的發辮係成蝴蝶結,"三萬年前你沉睡時,我偷看過所有記憶水晶。包括你對著鏡子練習劍法的蠢樣子。"
全息屏突然自動播放影像。畫麵裡的自己正在和空氣對練,霜紋劍每次劈中幻影都會掉出糖豆。最要命的是某個片段裡,她居然把戰鬥放成了星族廣場舞神曲。
"不許笑!"竹竺的機械手突然失控,把豆豆摁在操作台上。但看到對方左耳泛紅的瞬間,她突然想起三萬年前那個雨夜——林夕也是這樣紅著耳朵,把最後的能量塊塞進她懷裡。
飛船降落在某個漂浮的星環上。這裡的大氣層是粉色的,飄著狀的星雲絮。豆豆神秘兮兮地從儲物艙搬出個銀色機器,表麵刻著"宙輪境第一台家用冰淇淋機"。
"你確定這是......"
話沒說完就被豆豆塞了滿嘴。翡翠色的冰淇淋在舌尖融化,帶著星砂的凜冽和蜜糖的甜膩。更驚人的是那些懸浮的星雲絮,居然化作卡通雲朵在頭頂打轉。
"這是用收割者戰艦殘骸提煉的!"豆豆驕傲地挺起胸膛,翡翠色皮膚下浮現出機械電路,"嘗嘗這個海王星級彆的巧克力脆皮!"
竹竺咬到第三口時突然僵住。在冰淇淋球的夾心層裡,她嘗到了三萬年前的味道——那是林夕用最後能量塊製作的應急口糧,混合著鐵鏽味和決絕的溫柔。
"你加了......"她攥緊冰淇淋勺的手在發抖。
豆豆突然變魔術似的掏出個玻璃罐。裡麵泡著三百根霜紋劍碎片,每根都串著糖漬星核。"當年沉船打撈隊送的,"他舔掉嘴角的巧克力漬,"聽說你喜歡收集金屬發卡?"
駕駛艙突然劇烈震動。透過舷窗,竹竺看到整片星環正在坍塌。那些粉色的大氣層正被某種黑色物質吞噬,而罪魁禍首正是她曾經斬殺過的虛空獸——隻不過這次它們長出了般的觸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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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啟動防禦係統!"她本能地摸向腰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