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漫遊木樨寨_立淵傳_线上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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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漫遊木樨寨(1 / 1)

深秋的晨霧還在帳角纏綿,立淵倚著繡著金線雲紋的軟榻,捧著貞孝遞來的薑茶輕啜。嫋嫋熱氣中,他望著案上攤開的餘州輿圖,忽聽帳外傳來爽朗的笑聲——夏世安正和韋程鬥嘴,說要把婚宴辦成南都有史以來最熱鬨的場子。

"魏然!"立淵突然揚聲,驚飛了帳外梧桐樹上的麻雀。魏然推門而入時還帶著霜氣,鎧甲上沾著的晨露在晨光裡閃閃發亮。立淵指了指輿圖上城牆的缺口,似笑非笑:"聽說你哥哥在時,餘州城連隻老鼠都鑽不進來?如今這窟窿,可彆讓本太子被你哥托夢埋怨。"他頓了頓,語氣轉柔,"軍需銀兩不夠就說,餘州百姓熬了太久苦日子。"

魏然喉頭滾動,眼眶微熱。他單膝跪地時,腰間兄長留下的玉佩與虎符輕輕相撞,發出清越聲響:"末將定讓餘州重現往日繁華!"

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,沈墨已將潯州軍已整隊完畢。立淵將蟠龍虎符拋過去,看著對方穩穩接住:"世安表兄要去南都成婚,這段日子,潯州軍務暫交由你處理!"他挑眉,"彆讓本太子失望!"沈墨則大笑抱拳,旌旗獵獵作響,卷著豪言消散在晨霧裡。

夏世安正要拉著韋程告退,立淵突然叫住他們:"等等!"他摸出袖中兩張婚書,"前日我已讓禮部連夜趕的,你們倆......"話未說完,韋程已搶過婚書藏進懷裡,臉頰比帳外的楓葉還紅。夏世安撓著頭傻笑,全然沒了戰場上的颯爽英姿。

晨光終於穿透霧靄,將帳內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立淵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想起昨夜韋睿將軍飛鴿傳書,說湘州叛軍已肅清。他摸著肋骨處的傷口,忽聽得貞孝輕笑:"殿下,您的薑茶涼了。"

"無妨。"立淵起身披上披風,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整隊聲。遠處,餘州的城門在朝陽中漸漸清晰,城樓上,嶄新的玄色旌旗正隨風舒展。

朔風卷著碎葉掠過官道,立淵掀開馬車簾,見貞孝正騎在棗紅馬上,手中枯枝舞出銀亮弧光。她將青絲盤在頭頂,玄色勁裝裹著利落身形,袖口處還沾著晨露打濕的草屑——那是今早與陳之喜對練時留下的痕跡。

"淵哥哥!"貞孝忽然勒馬,枯枝淩空點出三朵槍花,驚起道旁覓食的寒鴉,"舅舅說這招叫"寒梅破冰",槍尖要像冬風割開冰層般冷銳。"她鬢角微汗,睫毛上凝著細小的霜珠,眼眸卻比木樨寨方向隱約可見的冰湖還要明亮。

立淵笑著扶額:"當心紮到自己。"話音未落,貞孝手腕輕轉,枯枝擦著他耳畔掠過,驚得朝露立馬拽住韁繩。她狡黠地眨眼:"當年在橫水王府,殿下教我習武時,也是這般嚇唬人的。"

車轅下傳來朝露輕笑,立淵望著貞孝發間晃動的銀飾,想起半月前在王府演武場,她被新兵撞倒時倔強爬起的模樣。那時全州王的鐵槊重重砸在她腳邊,震得塵土飛揚:"貞孝,你得超過你的母妃!"可她第二天仍裹著繃帶準時出現在校場,晨光裡練槍的身影漸漸與記憶中初嫁時少女模樣重疊。

立淵下意識摸向懷中的信箋,是今早收到的飛鴿傳書。靈兒在信中字跡潦草,她帶著流民孩童在城隍廟搭建臨時學堂,青磚縫隙裡塞著孩子們用泥土捏的泥人;而伴花的信則散發著草藥香,夾著幾片西南特有的愈創木葉,說慶王爺帶她探訪苗寨時,知道了能緩解瘟疫患者咳血的新方子。至於陳崔哲,此刻或許正在王府校場,用他送的鎏金護腕,指導新兵演練騎兵衝鋒的陣型。

小路儘頭,木樨寨的殘垣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貞孝丟掉樹枝,目光落在遠處山上稀疏的新苗:"舅舅說,等明年開春,這些樹就能長出新芽。"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的溫柔,"就像伴花姑娘說的,傷病總會痊愈,隻要悉心照料。"

立淵望著她被寒風吹紅的側臉,忽覺初冬的冷意都化作繞指柔。戰亂、政務,這些沉重的枷鎖都被拋在身後,此刻顛簸的馬車上,唯有她發間的木樨香,比記憶中任何一座宮殿都要溫暖。

棗紅馬踏碎滿地霜葉,在蒼青色的山腰前驟然止步。立淵掀開馬車簾,正見貞孝翻身下馬,玄色勁裝裹著修長身形,束起的發辮垂在肩頭,隨著動作輕晃的銀飾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澤。朝露利落地跳下車轅,指尖撫過韁繩上凝結的冰碴,驚覺掌心已被凍得發紅。

此時立淵身上望雲山之戰帶來的傷口剛剛愈合,身體虛弱的不少,被朝露扶著踏下馬車時,忽見朝露指著遠處驚呼——一道翡翠般的溪流自嶙峋山石間蜿蜒而出,溪底鋪著細碎的青石,映得流水泛著幽幽藍光,宛如山神遺落的玉帶。

“竟還有這樣的景致。”貞孝鬆開立淵的手,小跑奔向溪邊。她蹲下身,指尖劃過水麵激起一串晶瑩水花,驚得溪中遊弋的銀鱗魚群倏然散開。朝露則蹲在不遠處,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枚半透明的楓葉,葉脈間凝結的冰晶折射著天光,恍若被凍住的晚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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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沿著溪流行至山坳,豁然出現一汪被峭壁環抱的湖泊。湖麵凝結著薄冰,冰紋如蛛網般向湖心蔓延,在斜陽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。立淵忽覺肩頭一沉,原是貞孝將披風搭在他身上,自己卻踮腳湊近冰麵,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細小霧珠:“像不像宮裡珍藏的琉璃盞?”

繞過湖泊時,轟鳴聲自密林深處傳來。撥開覆著霜花的藤蔓,一道白練般的瀑布驟然傾瀉而下,水霧裹挾著碎冰砸在岩石上,濺起萬千星子。瀑布下方的深潭騰起嫋嫋白霧,與周遭鬆柏枝頭的積雪相映,竟似仙境騰雲。朝露摘下腰間香囊兜住飛濺的冰粒,笑靨比潭中倒影還要清亮:“這樣的冰珠,用來泡茶最是清甜!”

暮色漸濃時,立淵折了根枯枝在雪地上畫路線,貞孝托腮蹲在一旁,發間銀飾與飄落的冰晶一同閃爍。山風掠過林間尚未凋零的野菊,將細碎的花香揉進瀑布轟鳴,遠處的溪流仍在不知疲倦地奔湧。

立淵倚著覆滿青苔的岩石坐下,粗糲的石壁硌得脊背生疼,卻比整日顛簸的馬車安穩許多。他望著貞孝蹲在溪邊枯枝堆前,玄色勁裝下擺浸著溪水,發辮垂在肩頭隨著動作輕晃。隻見她指尖翻飛,將曬乾的鬆針塞進石縫,又抽出軟劍削尖枯木,火星迸濺間,一簇火苗忽地竄起,映得她側臉泛起暖紅。

朝露背著竹簍從密林鑽出,簍中幾隻野兔還在撲騰。"山坳裡設的套子,竟逮著這麼肥的!"她笑著將獵物遞給貞孝,目光掠過立淵蒼白的臉色,從包袱裡摸出半塊茉莉方糕,"殿下先墊墊肚子?"

篝火劈啪作響,兔肉油脂滴入火堆,騰起陣陣焦香。貞孝撕下最嫩的肉塊,仔細剔去骨頭,用匕首串著遞到立淵唇邊:"小心燙。"立淵就著她的手咬下一口,溫熱的肉汁混著西南特有的香料,驅散了幾分寒意。朝露倚著馬車車輪,望著天上北鬥七星,忽然輕笑:"以前在花月穀,哪敢想有這般自在的日子。"

星河漸轉時,立淵忽覺倦意如潮水漫上來,連日奔波的虛弱感在溫暖中愈發明顯。貞孝見狀立刻起身,扶住他顫抖的手臂:"草屋我已打掃過,去歇著吧。"兩人相攜走向溪邊那座破舊草屋,月光為玄色勁裝與素白中衣鍍上銀邊,恍惚間竟像是回到初婚時,在宮牆內漫步的夜晚。

草屋內彌漫著陳年艾草味,貞孝將帶來的棉被鋪在木榻上,又往火塘添了幾根乾柴。立淵躺下時,她輕輕解開他的外袍,指尖擦過肋骨處剛剛愈合的傷口,眼底泛起疼惜:"還疼嗎?"話音未落,立淵已將她拉進懷中,感受著她發間殘留的木樨香與篝火氣息,在西南初冬夜的寂靜裡,聽見彼此重疊的心跳。

而朝露蜷縮在馬車上,裹緊狐裘望著草屋方向微弱的火光。寒風拍打著車轅,她卻覺得從未有過這般安心——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餘州城營帳內的那夜,立淵播下的那顆種子已經悄悄發芽,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。

晨光刺破薄霧時,貞孝鬆開垂落腰間的青絲,水紅襦裙掠過沾滿晨露的石階。立淵望著褪去勁裝的妻子,發間木樨簪在陽光下泛著柔光,恍惚又回到壽昌宮初見那日。

兩人走出草屋,昨夜的篝火上放著朝露已備好的晨食,可望來望去卻不見她的身影。

"朝露!"

立淵話音未落,忽聞樹林深處傳來壓抑的乾嘔聲。

兩人撥開沾滿霜花的灌木,朝露正扶著樹乾劇烈嘔吐,蒼白的指節泛著青灰。立淵快步上前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:"可是昨夜的兔肉......"話到嘴邊戛然而止——貞孝已蹲下身,指尖按在朝露腕間寸關尺,瞳孔驟然收縮。同為母親的敏銳讓她瞬間讀懂脈象,目光從朝露顫抖的小腹挪向立淵,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
朝露癱軟在立淵懷中,淚水衝破防線。她望著頭頂交錯的枝椏,仿佛又看見多年前西都宮牆傾塌的火光。

貞孝的手突然覆上朝露發涼的手背,無聲的安慰勝過千言萬語。立淵摩挲著朝露發頂,想起母親的那封信:"朝露這孩子,你要護好......"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定數。他抬眼望向遠處薄霧籠罩的溪流,忽然問道:"可安去潁州半月有餘,可有消息?"

返程的馬車碾過碎石路,吱呀聲在寂靜的山穀格外刺耳。立淵握著韁繩的指節發白,身後車廂裡不時傳來朝露壓抑的乾嘔聲。貞孝騎著棗紅馬並行,玄色披風被山風掀起,露出腰間新換的玉墜——那是今早朝露悄悄係上的,說是能保平安。

"殿下,讓我留在全州吧。"朝露突然掀開布簾,蒼白的臉上浮著病態的紅暈。她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,目光掠過貞孝腰間玉墜,"陸姑娘性子要強,可雅姑娘又臨近生產......我這副模樣回去,怕是平白添亂。"

寒風卷著枯葉撲進車廂,立淵勒住馬,轉身時馬車晃了晃。他望著朝露眼下青黑,想起昨夜馬車裡她蜷縮成小小一團的背影,喉結滾動:"我既敢認下這孩子,便會給你名分。到了南都,我定會風風光光迎娶你入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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貞孝驅馬靠近,伸手將朝露散開的發絲彆到耳後:"安心養胎,作為正室,有管理府中女眷的職責,是姐姐我讓你那夜侍寢,這我自會護著你。"她的指尖帶著篝火餘溫,卻換不來朝露舒展的眉梢。

朝露低頭盯著裙擺上的針腳——那是昨夜在草屋,她借著月光縫補的。"南都的流言能淹死人,"她輕聲說,聲音混著溪流的嗚咽,"更何況......"話未說完,手已不自覺摸向胸口,那裡藏著一枚前朝皇室的玉佩。

立淵歎了口氣,馬鞭輕揚,馬車重新啟程。山間薄霧漸濃,遠處傳來瀑布轟鳴,卻衝不散凝滯的氣氛。貞孝望著朝露縮回車廂的身影,想起她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樣,心中泛起漣漪。

全州王府的角樓撞碎三更月色時,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軲轆聲驚起簷下寒鴉。立淵抱著沉睡的朝露跨下馬車,她鬢邊的玉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半張臉都埋進狐裘裡,蒼白的唇瓣還留著旅途顛簸的痕跡。貞孝提著裙擺快步跟上,玄色披風掃過滿地霜花,腰間玉墜撞出細碎聲響。

屋內,朝露在被褥間輾轉輕哼。貞孝坐在榻邊,用銀匙攪散湯藥裡的藥渣,看著朝露虛弱的模樣,想到自己也是這般被人照料。朝露睫毛輕顫,強撐著要起身服藥,卻被她按住肩膀:"彆動,我喂你。"溫熱的藥汁順著嘴角滑落,貞孝伸手去擦,觸到的皮膚卻比湯藥還要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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