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堅持要把“想請吃飯”單獨框起來,拿膠帶比劃了半天。
阿芳攔住他:“單用會膩,得放進組合拳裡,搭配著來。”
兩人爭得臉紅脖子粗,像在搶最後一塊紅燒肉。
劉好仃沒說話,默默裁了四張小紙片,分彆寫上:“溫度”“速度”“準度”“新鮮度”,貼成菱形,把老張那句話圍在中間。
“以後誰的回複進了模板庫,就在這兒換一張他的字。”他說,“真人比五星金貴,但得活得像個人樣。”
老張摸著打印紙邊緣的毛刺,忽然抬頭問:“劉哥,要是用戶真帶特產來……咱們廠門口那張舊桌子,能抗住酸筍味兒嗎?”
沒人答話。
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動桌上那張寫著“新鮮度”的紙片,它晃了晃,飄到劉好仃腳邊。
他彎腰撿起來,指尖沾了點灰塵,像昨天粉筆灰的味道,但更輕,更暖。
小林這時候蹦出來:“我剛試了新標簽法!沙特視頻回完,用戶秒回了個點讚!”
阿芳也舉手:“越南那五條‘水軍’果然沒再冒泡。”
老張哼了一聲:“我就說嘛,貓都比機器人聰明。”
劉好仃沒笑,隻是把那張“新鮮度”紙片夾進筆記本,動作輕得像放一片羽毛。
他知道,機製建起來了,不是靠口號,是靠一次次被打臉、修正、再試。
打印機又響了一聲,這次聲音很輕,像誰在悄悄鼓掌。
阿芳起身去取新打印的流程表,發現最後一行多了一句手寫備注:
“彆怕犯錯,怕不改。”
字跡熟悉,是劉好仃的,墨跡還沒乾,在紙麵上微微隆起,像一道剛愈合的傷口,柔軟又有力量。
老張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飯盒,鋁製外殼磕在門框上發出悶響。
他忽然轉身,對著車間喊了一句:“明天誰遲到,我就把他寫的模板貼廁所牆上!”
沒人回應,但空氣裡飄著點什麼,不是洗衣粉味,也不是玻璃粉塵,
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——
飯盒蓋子啪嗒一聲彈開了,半塊饅頭滾出來,落在水泥地上。
老張低頭看了看,沒撿,反而笑了。
“正好喂貓。”他說。
然後彎腰,撿起饅頭,朝廠門口那張舊桌子走去。
陽光落在他肩上,像披了件舊外套。
風吹過桌子腿邊的縫隙,發出輕微的嗚咽聲,像在等誰帶來酸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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