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銅鶴漏剛響過寅時三刻,狄仁傑的官靴已碾過麟德殿階前的殘雪
——袖中青銅蟬隨步頻震,暗合著他此刻急跳的心律。
昨夜太史局呈來的《秦代玄甲誌》殘頁上,那行“祖龍崩於沙丘,玄衣人護民器藏於會稽”的朱批,此刻正像冰棱般刺著他的掌心。
“狄愛卿來得早。”
武則天的聲音從殿內傳來,鎏金獸首燈將她的影子投在六扇《禹貢》屏風上,衣擺掃過案頭新到的敦煌文書,“朕剛看完你加急呈的‘會稽護民器’密報
——玄甲會竟在秦代便鑄過‘民脈鼎’?”
“陛下明鑒。”
狄仁傑單膝跪地,展開染著黴斑的竹簡殘片,“此頁出自會稽山古墓,‘民脈鼎’鑄紋與洛陽護民坊的‘護民鼎’如出一轍.
唯鼎身銘文多了句‘護民者,非護一時,護萬世’。”
他指尖劃過“萬世”二字,竹片發出細碎的脆響,“臣推測,玄甲會自戰國起便立‘護民脈永續’之誌,所謂‘民脈’,乃農桑、水利、匠藝之根本,可跨朝代相傳。”
“跨朝代相傳……”
武則天忽然想起案頭的《民本通典》清樣
——從商鞅變法到本朝義倉,千條護民之策串聯如珠,“林愛卿,你前日在會稽山尋到的青銅殘片,可與狄愛卿所言‘民脈鼎’有關?”
林淵掀開玄色大氅,露出懷中裹著的青銅角
——紋飾正是玄甲會“麥穗繞斧”的標誌,邊緣刻著小篆“倉廩實”三字:“陛下,殘片出土地點緊鄰秦代‘常平倉’遺址.
當地百姓至今傳‘青銅鼎鎮倉,穀米不腐’的傳說
——怕是玄甲會借‘鎮倉鼎’之名,將‘護糧之法’刻入鼎身。”
“借器傳法,隱名於史。”
武則天指節敲了敲屏風上的大禹治水圖,“就像大禹鑄九鼎鎮九州,玄甲會鑄‘民脈鼎’鎮民本——可為何史料中隻見‘鼎’,不見‘玄’?”
“因玄甲會深知‘民脈’需借‘明君能臣’之手而傳。”
狄仁傑望向殿外漸亮的天色,晨霧正漫過宮牆,“秦代‘民脈鼎’隨會稽郡守入葬,鼎身農書卻流入民間;
漢代‘護商鼎’毀於戰火,‘均輸法’卻借桑弘羊之口頒行——他們寧毀其器,不毀其法,所求者,唯‘法傳民手,脈續千秋’。”
殿外忽然傳來甲胄輕響,武三思扛著鎏金巨斧闖進來,靴底還沾著護民坊的晨霜:“老狄!陛下!
老子剛從西市過來,見波斯商隊在賣‘大秦青銅鏡’
——鏡背刻著‘護民七策’,跟咱《民本通典》裡的‘倉儲篇’一模一樣!”
“胡鬨!”林淵皺眉,“秦代鏡銘怎會流落到波斯?”
“偏就流落了!”
武三思把青銅鏡往案上一放,鏡光映得武則天眉間花鈿發亮,“鏡背刻著‘始皇帝二十八年,玄衣人贈大食使者’
——奶奶的,玄衣人早把咱的護民法子傳到西域去了!”
狄仁傑湊近鏡銘,見“護民”二字用六國古文與波斯楔形文字並刻,忽然輕笑:“當年張騫通西域,玄甲會怕是藏在使團裡做‘暗樁’
——就像這鏡子,把秦代的‘護糧策’裹著波斯的銅料,送給萬邦百姓。”
“所以玄甲會的‘護民’,是把法子鑄進青銅器、繡進絲綢、甚至刻進胡商的駝鞍。”
武則天忽然想起鴻臚寺呈的《萬邦貢物錄》,西域諸國貢品多有“護民”暗紋,“武三思,你在碎葉城改的‘護腰鞍’,可有玄甲舊製?”
“嘿,陛下可算問到點子上了!”
武三思擼起袖子,露出臂上的舊疤
——那是當年在西域幫胡商修駝鞍時被駱駝踩的,“碎葉老匠人說,這鞍子的‘三梁五釘’法,是漢代玄衣人傳的‘護脊術’,說‘匠人製器,先護人腰,再護人路’
——您瞧這鏡背的‘護民七策’,頭一條就是‘器護民身,法護民命’!”
陳清遠抱著新抄的《會稽誌》衝進殿,書頁間掉出片青銅鏽:“陛下!臣查到了!宋代《會稽風土記》記‘民脈鼎毀於三國戰火,然其銘曰“護民如水,可載舟,可潤田”——此語與太宗皇帝‘水能載舟’之說,如出一轍!”
“原來太宗的‘民本’之思,早藏在玄甲會的鼎銘裡。”
武則天望著鏡背的六國古文,忽然覺得千年前的“護民”低語,此刻正透過青銅鏡,映著盛唐的晨光,“狄愛卿,你說玄甲會曆經秦漢魏晉,為何獨獨在本朝‘顯形’?”
“因陛下治下‘民本為綱’,正合玄甲會‘護脈當逢明時’之願。”
狄仁傑摸出青銅蟬,蟬翼與鏡背的“玄”字紋悄然相契,“當年玄衣人在會稽鑄鼎,刻‘萬世’之銘,如今陛下修《民本通典》,將千年護民之法彙於一書
——這便是‘古脈遇明主,新章續舊心’。”
武三思忽然指著鏡背的波斯文:“陳秀才,快說說這洋文刻的啥?是不是誇咱護民法子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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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‘願天下人有糧可食,有路可行’。”陳清遠譯完忽然一愣,“與玄甲會‘民脈不絕’的宗旨,竟分毫不差。”
殿外的鐘鼓忽然敲響,晨光穿過殿門,將“民脈鼎”殘片、青銅鏡、《民本通典》清樣一同鍍上金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