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環上刻著個模糊的“永”字,邊緣鏽蝕得厲害,沾著些黑乎乎、像是乾涸血痂的汙跡。
更瘮人的是,那耳環的尖角處,正緩緩滲出一縷縷粘稠的、如同墨汁般的黑線!
順著紙馬慘白的臉頰往下淌,像兩道漆黑的淚痕,紙馬尾巴梢上,還粘著一小塊鏽蝕的青銅片,邊緣帶著蹄鐵的形狀。
夜深人靜時,老周頭總覺得,那紙馬尾巴梢掃著青銅片,發出極細微的“沙沙”聲,裡頭還夾著若有若無、像小孩被捂住了嘴的抽噎聲。他再不敢往那廢墟邊上湊。
怪談三:瘋婦遺物
風暴過後幾天,一具被海水泡得腫脹發白的女屍,被潮水推上了淺灘。是秋穗。
她破衣爛衫,渾身是傷,亂發海草般纏在臉上。有膽大的漁民把她拖上岸,發現她兩隻手攥得死緊。
右手掰開,裡麵死死摳著一顆黃澄澄、刻著“趙”字的金紐扣,紐扣邊緣都嵌進了她掌心的肉裡。
左手掰開,攥著半截毛筆杆子。筆杆是竹子的,焦黃發黑,一頭斷茬參差,另一頭刻著個模糊的“孫”字刻痕,筆頭的鼠須毛早掉光了。
更邪門的是,有人發現她嘴巴微張,喉嚨裡鼓鼓囊囊。用樹枝小心撥開,裡麵竟卡著另外半截斷筆!
筆頭裹著一團濕滑粘稠、散發著濃重海腥和鐵鏽味的黑紅色海藻,像堵在她喉嚨裡的血塊。
沒人敢動那半截筆,連屍首一起草草埋在了鎮外亂墳崗。那金紐扣和半截筆杆,後來也不知所蹤。
怪談四:棲霞夜話
漁民李大膽,有回喝多了燒酒,在龍王廟前拍著胸脯賭咒發誓。
說風暴最凶那晚,他躲在礁石縫裡避風,親眼看見一溜白骨船隊,領頭的是個長著龍腦袋的大骨船,後麵跟著一串小點的,像送葬的隊伍,在黑浪裡沉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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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隊後麵,影影綽綽跟著一長溜濕漉漉、低著頭的人影子,飄飄忽忽往深海走。嚇得他尿了褲子,再不敢提。
打更的老周頭,自打鐵馬鈴那事後,夜裡總疑神疑鬼。
有回子時敲更,路過鎮西頭新開的紙紮鋪老鋪燒了,有人另起爐灶),鋪子門關著,裡麵黑燈瞎火。
他恍惚聽見裡頭有“噠、噠、噠”的輕響,像是馬蹄子敲在青石板上。
湊近門縫一瞧,月光下,鋪子裡新糊的一匹大白紙馬,竟自個兒在空地上輕輕踏著蹄子!沒風,那紙馬身上的彩紙卻微微飄動。
老周頭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跑開,隱約還聽見海霧深處,有人用淒涼得瘮人的調子,低低念著什麼“魂兮……歸兮……渡亡……安息……”的句子,調子像哭喪。
孫三爺失蹤了。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他那間破屋,門虛掩著,裡麵落滿灰塵,牆角結著蛛網。桌上放著一柄蟲蛀得發黑、刀刃崩了口的竹刀,孤零零的。
鎮上幾個念舊的老夥計,偷偷在龍王廟後山僻靜處,給陳渡那娃子堆了個小小的土堆。
沒立碑,怕惹閒話。
土堆前乾乾淨淨,隻有每逢他出事那天的忌日,總有人悄悄放上一匹新糊的、巴掌大小、沒點眼珠子的紙馬駒。
小小的紙馬,孤零零地立在土堆前,被海風吹得微微搖晃。
海風嗚咽著,掠過荒灘,穿過廢墟,拂過龍王廟後山那無碑的小土堆和土堆前小小的紙馬駒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是低泣,又像是訴說。
棲霞鎮的詭譎傳說,又添了濃墨重彩、帶著血腥與悲涼的新篇。
日子還得過,海還得下,隻是那深不見底的海水下,究竟埋著多少秘密和冤魂,誰又能說得清?更深的浪,或許還在後頭。
終
第十二卷故事《紙馬渡冥海》結束,接下來開啟全新的第十三卷故事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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