憤怒和恐懼的浪潮洶湧而來,將林辰完全淹沒。
他成了所有絕望的靶心,在這無數目光和瘋狂的指控聲中,謝嚴的聲音再次響起,如同宣判命運的喪鐘:
“看到了嗎?‘悼亡人’!”
他對林辰使用了這個稱謂,充滿了嘲諷和憎惡,“你的‘表演’,用契約把靈魂賣給了‘蝕影’!你丟棄‘身份木偶’,就是褻瀆戲劇之祖的法則!是你!親手撕裂了帷幕!是你!把‘匣中城’拖入了餘燼的地獄!你的再次歸來,不是什麼意外,你是‘蝕影’派回來的瘟疫!是災厄再現的前兆!審判庭必須根絕你這個災禍之源!否則,‘匣中城’永無寧日!”
謝嚴的話像一記記重錘,狠狠砸在林辰心上。怪談邏輯?民間傳說?這些荒謬的東西,在這個世界竟成了定罪的鐵則!
他看著那老婦手腕上的齒痕,聽著那些瘋狂的指控,荒謬、恐懼和巨大的冤屈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他想嘶吼,想反駁這些鬼話連篇,但喉嚨堵得發慌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就在他被滔天的敵意和謝嚴冰冷的宣判壓得幾乎窒息時,一種奇異的感應讓他下意識地,在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敵意浪潮中,捕捉到了一縷不一樣的視線。
他猛地扭頭,看向光線無法觸及的觀眾席深處——一個最偏僻、最陰暗的角落。
那裡坐著一個身影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半張臉掩在昏暗裡,另外半張臉被一張隻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半臉麵具覆蓋。
在麵具與長發之間,裸露出的那截纖細脖頸,被厚厚的、洗得發白的繃帶纏繞得嚴嚴實實,一絲縫隙都不露。
麵具僅露出的下半張臉輪廓秀美卻蒼白,嘴唇緊緊抿成一條倔強的線。
在一片喧嘩仇恨的浪潮中,那雙透過麵具陰影投射而來的目光,既沒有憤怒,也沒有恐懼,反而像幽深的古井,裡麵沉澱著一種沉甸甸的、複雜的情緒——憂慮?警告?甚至……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?
兩人的目光在喧囂的審判場中短暫相交。
就在這時,角落裡的人極其隱蔽地抬了一下手。
她的動作幅度極小,快得如同錯覺。
但林辰清晰地看到,她那隻沒被陰影完全覆蓋的手,蒼白的手指迅速地在身前做了幾個細微的動作:先是食指快速點了一下自己的心口,接著無名指如同彈撥某種不存在的琴弦般向外一劃,最後拇指內扣,形成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——如同一個封閉的圓環,又像是在無意識地纏繞著看不見的線。
這個手勢,仿佛一個信號,瞬間打破了林辰的絕望混沌。
它帶著奇特的韻律感,更像某種暗語!她是誰?這手勢代表什麼?求助?提示?還是警告?!
不等林辰思考,謝嚴冰冷的聲音再次如同傾盆冰水當頭澆下:
“被告林振悼亡人)。基於以上鐵證如山,及萬民請願!審判庭認定,你的罪孽如同烙印,不可洗脫。你將以‘悼亡人’之身份,接受‘水鬼娘娘祭’的贖罪儀式!若祭典失敗……”
謝嚴的鷹眸銳利地掃過林辰驚愕的臉,嘴角再次牽起那絲冰冷的、無情的弧度,“……這審判劇場的絞索,將是你的終末謝幕!”
冰冷的話語,如同最後的判決書。
贖罪儀式?是機會?還是又一個死亡陷阱?
角落裡的神秘女子和那個奇怪的手勢,成了這絕望審判中唯一懸在空中的一線微光,也是唯一刺穿了厚重絕望雲層的異樣星火。然而它帶來的並非希望,而是更深、更濃烈的不安。
林辰跪在冰冷的審判“舞台”中心,像一張被繃緊到極限的弓,後腦的舊傷悶痛、被縛的雙手、四麵八方的憎惡目光、謝嚴的壓迫、老更夫的詛咒歌謠、失去孩子老婦的哭訴……
尤其是那個神秘女子留下的複雜眼神和古怪手勢,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心臟揉搓撕扯。
身體裡有什麼東西,似乎在劇烈的情感衝撞和巨大的壓力下,變得滾燙起來——是右手食指上那道源自博物館、纏繞過霧偶的線痕!
劇痛!冰冷!
粘稠的悸動感再度湧上大腦。
未完待續……)
喜歡異聞詭事薄請大家收藏:()異聞詭事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