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京府衙的驚堂木餘音,最終化為昭告天下的邸報:
沈文淵,忠良昭雪,追贈太子太保,以國公禮厚葬!周顯,罪證確鑿,革職查辦,打入天牢,三司會審,其罪當誅!
安平侯陳烈,教子無方,縱子行凶,削去一等侯爵,降為三等伯,罰俸十年,閉門思過!
安平侯府,不,如今是安平伯府,元氣大傷,京畿衛戍兵權被景帝順勢收回,交予心腹將領,徹底淪為昨日黃花。
一場由登聞鼓引爆、瘟疫催化、最終以血書和密奏定讞的風暴,終於塵埃落定。
而風暴的核心人物之一,陳九,也因“仗義執言,揭露冤情,協助昭雪”之功,不僅徹底洗脫了“京畿之恥”的汙名,更在洛京的風評來了個驚天逆轉。
市井茶肆,議論紛紛:
“聽說了嗎?安平伯府那個被趕出去的陳九爺,這回可是立了大功!”
“可不是嘛!要不是他拚死護著沈家小姐,找到那關鍵的人證,還識破了侯府和周顯的毒計,沈大人的冤屈哪能昭雪?”
“嘖嘖,真是想不到啊,以前都當他是個隻會吃喝嫖賭的廢物,沒想到骨子裡竟是條硬漢子!爛泥糊牆?嘿,人家這爛泥糊的是貪官汙吏的高牆,糊得好!”
“聽說他在牢裡還差點被侯府派去的殺手弄死,硬是挺過來了!命硬,心也正!這才是真爺們!”
“就是,以前真是看走眼了,陳九爺,是這個!”說話的人豎起大拇指。
歸園深處,石室藥香彌漫。
藥婆婆小心翼翼地給陳九背上的傷口換藥,鞭痕雖已結痂,但猙獰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。
藍姑侍立一旁,彙報著外界的動向和歸園的運轉。
“園主,風評逆轉,您現在在洛京,不再是過街老鼠,而是義士了。”
藍姑的聲音依舊清冷,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,
“塵網反饋,市井對您多有讚譽,連帶著歸園一些外圍產業,生意也好了幾分。”
陳九趴在寒玉床上,感受著藥力帶來的清涼與刺痛,聞言隻是扯了扯嘴角:
“虛名而已,不過是這塊爛泥,糊對了地方,暫時得了些好顏色,景帝借我這把刀砍了侯府,自然要給我這把刀鍍層金,顯得他賞罰分明,柳禦史要青史留名,也需要我這塊墊腳石顯得更高些。”
他看得透徹,這名聲是時勢造英雄,也是各方博弈的結果。
“話雖如此,”
“藍姑道,這層金身對園主日後行事,大有裨益,至少,明麵上,無人敢再輕易動您。園主下一步有何打算?”
陳九緩緩坐起身,披上外袍。
三日的休養加上歸園靈藥,讓他氣色好了許多,眼神也更加沉凝銳利。
他環顧這幽深的石室:“歸園雖好,終究是地下世界,見不得光,老頭子留下的謎團,要查;明凰那邊要幫;蘇家、梅妃的仇,要報。這些都需一個在陽光下能立足的根基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決斷,“藍姑,替我尋一處宅子。”
“宅子?”藍姑微訝,“園主是想…搬出歸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