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林更不怠慢!他身形如電,一個矮身翻滾,避開側麵劈來的一刀,手中貼身短匕寒光一閃,如同毒蠍之刺,精準狠辣地割斷了攻擊他那名差役的腳後跟腱!差役隻覺得腳踝處一陣冰涼劇痛,慘叫著栽倒!楊林順勢奪過他手中鋼刀,眼角餘光瞥見另一名差役正從戴宗後背盲區凶狠撲來!他毫不猶豫,反手一刀,帶著全身力氣狠狠剁在那差役的大腿外側!鋒利的刀刃深深嵌入骨肉之中,血光迸現!那差役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嚎,大腿幾乎被劈開,撲通一聲栽倒在血泊裡!
電光石火間,七八名官差竟被四人這不要命、配合默契、招招見血的亡命反撲殺得人仰馬翻,非死即殘!大堂內血腥味濃得化不開,斷臂、殘肢、翻滾的傷者、噴濺的汙血,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!班頭被石秀不要命的打法纏住,肩頭還掛了彩,火辣辣地疼!看著地上哀嚎的手下和滿地的狼藉血腥,他心中寒氣直冒!這些凶徒,全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!
“好賊子!休要……”班頭色厲內荏地嘶吼,試圖穩住陣腳,招呼外麵可能的後援。
“走!”戴宗哪容他再喊?他看準官差陣腳大亂、攻勢瞬間凝滯的刹那,一聲斷喝!
“莫問!隨我去梁山‘替天行道’!”戴宗的聲音短促如雷!符紙沾身,楊雄石秀頓覺腳下一輕,一股奇異而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雙腿,沉重感一掃而空!
戴宗當先撞向客棧後側那扇用破木板釘死的窗戶!楊林心領神會,怒吼一聲,將手中奪來的、沾滿血的鋼刀當作標槍,用儘全力擲向正欲撲上來的班頭!班頭慌忙揮刀格擋,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鋼刀被磕飛,班頭也被震得手臂發麻,攻勢被阻!
“轟隆!”破朽的窗板在戴宗猛力肩撞下應聲碎裂!木屑紛飛!寒風裹著更大的雪片狂灌而入,吹散了濃重的血腥!
“快走!”戴宗率先躍入風雪!
楊林毫不猶豫,緊隨其後翻滾而出!
石秀反應極快,一把拽住還有些發懵、但腳下已輕飄飄的楊雄,兩人也奮力從破窗中竄出!
“追!放響箭!快追啊!放狗!”身後傳來班頭氣急敗壞、帶著一絲恐懼的嘶吼,以及官差混亂的叫罵和傷者撕心裂肺的哀嚎,迅速被呼嘯的寒風吞沒。
冰冷的雪片如同鞭子抽打在臉上、傷口上。四人如同喪家之犬,在風雪中亡命狂奔!
“這邊!”戴宗熟悉路徑,引著三人衝入客棧後一片被厚厚積雪覆蓋、枝椏虯結的枯樹林!樹林深處積雪更深,沒過小腿,道路難辨,枯枝如同鬼爪,卻能有效阻擋追兵視線和可能的箭矢。雪地上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。
楊雄被石秀拽著狂奔,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喉嚨,卻也讓方才客棧裡那地獄般的血腥和瘋狂稍稍冷卻。然而,潘巧雲臨死前那張驚恐扭曲的臉,包袱裡那截刺眼的血衣,如同附骨之蛆,死死纏住他的心神。一種巨大的、令他窒息的罪孽感和自我厭棄猛地攫住了他。他猛地抬頭,迎著割麵的風雪,聲音嘶啞破碎,帶著絕望的哭腔吼了出來:
“梁山!梁山肯收留俺這殺妻的凶徒?!王倫…他敢要俺這背了人倫、滿手血的孽障?!”風雪灌進他的嘴,嗆得他劇烈咳嗽,蠟黃的臉上涕淚橫流,混雜著冰雪和不知誰濺上的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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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秀緊咬嘴唇,擔憂地看著楊雄,又望向戴宗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一聲長笑,豪邁激昂,竟生生破開了北風的咆哮!戴宗在疾馳中猛地回頭,風雪撲打著他剛毅的臉龐,眼中卻燃燒著灼人的光焰,直射楊雄:
“楊雄兄弟!”戴宗聲如洪鐘,在風雪林間激蕩,“休要妄自菲薄!我王倫哥哥慧眼識人,洞悉世事!他早有言:這煌煌大宋,蔡京、童貫、高俅之流竊居高位,貪贓枉法,魚肉百姓!忠良埋沒,黎民如墮水火!這才是亂了天理人倫的滔天罪惡!綱常敗壞,皆由廟堂起!那潘巧雲背夫偷漢,與淫僧裴如海合謀,意欲害你性命,此乃不義在先!你殺他們,是報血仇,是雪奇恥!是誅不義!何罪之有?!”
他目光如炬,掃過楊雄、石秀,也掠過喘息的楊林,字字千鈞,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:
“王倫哥哥在梁山豎起‘替天行道’杏黃旗,要斬的,就是這世道最大的不平!要聚的,正是你們這等被奸佞所逼、被世道所棄、走投無路、心懷血性、敢向這不平世道揮刀的真豪傑!跟我上梁山,殺貪官、誅汙吏、救黎民!行那天大的正道!這才是頂天立地大丈夫該去的地方!這才是真正的‘替天行道’!”
“替天行道”!
這四個字,如同九天驚雷,裹挾著滾燙的熱血,轟然炸響在楊雄混亂冰冷的腦海!潘巧雲的背叛、裴如海的陰毒、官差的追捕、世道的傾軋……一切痛苦的根源,仿佛瞬間被這四個字照得雪亮通透!渾濁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,卻不再是絕望,而是絕處逢生般的巨大震動與一股灼熱滾燙、足以焚儘一切陰霾的血氣直衝頂門!
“哥哥…”楊雄喉嚨哽咽,望著戴宗風雪中堅定的身影,又望向東南方那風雪彌漫卻仿佛燃燒著烈焰的梁山方向。那壓垮脊梁的絕望重負,被這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驟然掀開!一絲新的、帶著血腥氣的生機,在他眼中點燃。
“好!好一個替天行道!殺他娘的不平!”石秀眼中精光爆射,再無半分疑慮,隻剩下快意恩仇的決絕和找到歸宿的激動,“大哥!聽見沒?走!上梁山,殺他個天翻地覆!”
楊林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和血汙,沉聲接道:“楊大哥,石秀兄弟,走!梁山聚義,共襄義舉!”
風雪更狂,在枯樹林中呼嘯肆虐,卷起漫天雪沫,將身後的血腥和狼藉漸漸掩埋。遠處,隱約傳來官差混亂的呼喊和獵犬斷續的吠叫,但已被風雪和林木阻隔得模糊不清,威脅感大減。
戴宗側耳傾聽片刻,臉上凝重稍緩,低聲道:“他們亂了,狗也難辨方向。快,跟我穿出這片林子,前麵有岔路甩開他們!”他辨明方向,當先加速,身影在風雪林莽中顯得異常堅定。雖然他和楊林沒有甲馬,但熟悉的地形和暫時擺脫追兵的喘息,讓他們有了調整的餘地。這份從容,與他們來時“回去不急”的閒適已截然不同,此刻是為了生存和新生而奔行!
楊雄狠狠抹去臉上冰淚血汙,眼中熄滅的凶焰重新燃起,那是投向新生與複仇的決絕之光,奮力跟上。石秀殺氣騰騰,緊隨其後。楊林則如一道機警的影子,時而殿後掃除淺顯痕跡,時而側翼警戒,動作迅捷無聲。
四道身影,帶著一身血腥、倉皇與初燃的希望,在風雪彌漫的枯樹林中疾行穿梭,向著東南方那八百裡煙波浩渺的梁山泊,向著那麵被王倫高高擎起、獵獵作響的“替天行道”杏黃大旗,疾行而去!風雪呼號,前路艱險,但“替天行道”四字,已如不滅的火種,在每個人心頭烈烈燃燒,指引著這條染血的聚義之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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