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遠信心裡門清,這是不想給自個兒家裡添麻煩。
親戚之間這種分寸感,有時候還挺好。
可惜四叔沒有,從來不把自個兒當外人,倆兒子倒挺識趣,這麼一對比之下,楊遠信還樂意跟倆堂弟往來。
不過轉念一想,彆是老爺子故意的吧······
楊遠信邁出家門這麼兩步,腦子裡都寫了一篇小作文,隨手把門一帶,招呼著人家爺倆一起出發。
花市大街附近,小的玉器廠、絹花廠、木器廠多如牛毛。
雖說現如今世道不好,可總有日子好過的人家。
白雲之上的天宮,跟楊遠信家這種大點兒的螻蟻沒關係。
白雲之下是藍天,藍天下麵,是苦樂人間。
今兒要去的玉器廠子,離的不算遠。
能順順當當存活到現在,絕對不簡單。
楊遠信覺著,應該能活的久點兒。
還有份隱藏的小彩蛋沒跟堂弟說明,玉雕畢竟也是門手藝,要是真能當上廚子,以後四叔家裡的小輩兒,說不定也能多條路子,能進去當個學徒啥的。
什麼時候都是藝多不壓身。
不過這些扯的就有點兒遠了,行不行的,還得看今天能不能應聘上。
想到這,抬頭看了眼堂弟。
隻見楊遠遜身上背了個褡褳,瞅著挺沉。
開口問道:“吃飯的家夥事兒都帶著呢?”
楊遠遜點頭,拍了拍身上的褡褳,叮當作響:“全帶上了,光刀都五六把。
當年我師傅都說了,乾什麼事兒,輸人不輸陣,連套完整的家夥事兒都沒有。
誰信你能乾好啊!”
楊遠信笑抖,聽這話,也是個挺有意思的小老頭:“你師傅現如今?”
楊遠信聳聳肩:“前兩年生病沒了,他兒子就是我師哥,我之前乾活酒樓的大廚,這回辭工,師哥給我罵的狗血淋頭!
說是我孝順的過火了,寧做雞頭不做鳳尾,非要來城裡看人臉色。”
楊遠信也認可這句話,四叔怎麼能把倆兒子調教的這麼好?就連皇帝,都不一定能想乾啥乾啥!
說話間,餘記玉器廠就到了。
這會兒門口有點兒鬨哄,看裝扮,應該是幾個先到的廚子。
還彆說,這活兒挺搶手。
楊遠遜倒是半點兒不怯場。
從縣裡的二灶,過來搶大夥師傅的活兒,這種降維打擊都贏不了。
乾脆回村裡做大席算了。
等了一會兒,有人過來領著幾個廚子進去。
楊遠信沒往前湊,找個僻靜的地方,尋塊兒乾淨的地方坐著等。
沒一會兒,就看見一輛黃包車跑了過來,停在門口。
車上下來了兩個人,楊遠信無意識的一瞅,居然是個認識的人。
自個兒從老家帶來的那個小寡婦,居然跟個男人有說有笑的挽著手進去了。
掐指一算,差不多一年多的都過去了。
這是墳頭土乾差不多了,已經找了下家?
楊遠信沒在意,天上下雨寡婦嫁人,反正跟自己沒關係。
進去沒一炷香的工夫,就又手挽手拿個小盒子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