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她不知道,在祁赫蒼心裡,自己還算不算得上他唯一的妻。
一滴淚順著鼻梁滑落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。
“生辰又如何,我知道那一日定是你陪在殿下身邊,我和殿下朝夕相處那麼久,也不差那一日。”
她此刻的心氣早已散了,即便說狠話,落到許灼華耳裡也是軟綿綿的。
許灼華依舊笑意靨靨,“是,陸側妃能這麼想,我就安心了。”
“隻是還有一事,少不得要你幫忙。”
陸宛寧掀起眼皮,嘲諷道:“太子妃那麼能乾的人,哪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。當初太後回宮的宴席,你可是大放光彩,我前麵做的那些事全都給你做了墊腳石。”
“怎麼,還不夠嗎?”
許灼華拍拍她,“你先彆急,聽了我的話再做決定也不遲。”
“母後決定將太子生辰和中秋佳節一起舉辦,那一日京中適齡貴女都會來赴宴。你在殿下身邊的時日長,最是了解他的喜好,你也幫忙掌掌眼,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,可以充入東宮。”
充入東宮!
前麵的話,陸宛寧都沒聽進去,唯獨這四個字,像重錘一下又一下重重擊打在她心上。
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,如驚雷炸響在耳旁,到後來回過神來,滿嘴酸澀的苦味。
他到底,還是妥協了。
平心而論,她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。
但絕不是現在!
為何,又一定是現在呢?
她才剛跌到穀底,正是任人可欺的時候。
許灼華的到來已經讓她節節敗退,更不用說來新人了。
既然是特意挑選,那必然是出身學識都高於自己的。
陸宛寧內心的卑微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,整顆心都被無措和惶恐充滿。
她失去了張氏,又失去了陸虞,更重要的是,她還惹怒了祁赫蒼。
這樣的她,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呢。
該說的都已經說了,許灼華站起身,“陸側妃好生養病吧,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,到時候我還需要你幫忙呢。”
豆大的淚珠從陸宛寧眼中簌簌墜落。
從雲端跌至泥濘,真的隻是須臾之間的事情。
她曾經看不上東宮那幾個寂寂無名的侍妾,甚至偶爾還生出同情,覺得這樣沒有名分恩寵活在東宮,當真和螻蟻沒什麼兩樣。
可到頭來,自己和她們又有什麼兩樣,都是被拋棄忘卻的人罷了。
陸宛寧再也控製不住自己,伏在床上痛哭起來,淚水如潮水湧來,將她淹沒在痛苦的深潭中,生出窒息的絕望。
從裡屋出來,門口站著喜雨和若玉,正一臉焦急往裡望去,不知裡麵發生何事。
許灼華的眼神似有若無從若玉臉上掃去。
太後親自選的人,應該不會讓她失望吧。
人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,難免慌不擇路。
而若玉,正好可以用作壓垮陸宛寧的最後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