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忘記當初在行宮,祁明珠對許灼華下過死手。
“明珠公主向來驕縱,以前有父皇和太皇太後護著,朕動不得她。如今她做出那等糊塗事,要不是你為她說話,朕早就將她打入天牢了。”
祁明珠勸道:“畢竟明珠公主是您的親姑姑,陛下若真按律法處置,少不得有人會說您枉顧親情,不顧及先帝和太皇太後的情麵。”
為祁明珠求情,許灼華有自己的打算。
但另一方麵,也是摸準祁赫蒼的心思,給他做個順水人情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祁明珠蠢成那樣,就算真的參與了倒賣軍需的事,頂多也隻是糊裡糊塗當了個冤大頭。
更何況,東山案中,倒賣軍需不過是衍生出來的小事,關注的人少之又少。
像蔡顏這種人,自是打入大獄依律處置。
祁明珠嘛,關一關,嚇一嚇,送回封地了事,根本不會有人在意。
隻可惜,祁明珠兩眼一抹黑,什麼都不知道,竟讓浣花哄得團團轉。
祁明珠這輩子都沒今日這般狼狽過。
她從運送泔水的板車上下來時,巴不得立刻將渾身上下的衣服全扔了。
浣花在一旁安慰:“真的沒味道,這個木桶是新做的,奴婢還特意讓人用香熏過,絕不會有異味沾到您身上。”
祁明珠不停拉扯裙擺,嫌棄道:“旁邊不是裝得滿滿的嗎?我蹲在裡麵,聞著惡臭,都快吐了。”
浣花忍不住催促,“公主,咱們還是快些吧,萬一被人發現您不在,就麻煩了。”
這句話提醒了祁明珠。
她帶著浣花,從後門進了京郊的一處禪院。
“你留在外頭守著。”
祁明珠吩咐完,孤身一人進入廂房。
才坐下一會兒,側門就被人推開。
“公主?”儘玄快步走來。
這是他和太皇太後的約定,若是她或祁明珠有難,就差人送信物約在此處見麵。
他早聽說祁明珠被軟禁,打聽之後得知她卷入東山案,便一直在想辦法讓人替她求情。
沒想到,祁明珠竟然親自過來見他。
“公主這是......偷偷跑出來的?”
“不然呢?本宮要是來去自由,豈會到這種破地方來,直接傳召你不就行了?”
祁明珠雖想讓儘玄替她辦事,可一想到儘玄是她的生父,她就過不去心底的那道坎,生起滿肚子的火。
儘玄還不知祁明珠已知曉自己的身世,客氣道:“公主此言有理,是貧僧失言了。”
“不知公主今日前來,有何吩咐。”
祁明珠朝他走近幾步,低聲道:“想辦法替本宮除掉蔡顏。”
“蔡顏?”
儘玄納悶,自己私底下和不少官員接觸過,怎麼沒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。
祁明珠不耐煩道:“他本是我府上的男客,因倒賣軍需卷入東山案,這個賤人,竟將一切推到本宮身上,還留下銀錢和賬簿,偽裝成是本宮所為。”
“你替本宮找到他,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。”
“對了,記得偽裝成畏罪自殺,留個遺言什麼的,反正能將本宮的嫌疑洗清就行。”
儘玄略顯猶豫。
既然和東山案有關,那個叫蔡顏的在未結案之前不該被放出來啊。
而且,殺他容易,可萬一善後出了紕漏,不就坐實祁明珠殺人滅口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