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鳶將筆墨紙硯一一擺在床頭矮桌上。
太皇太後不解道:“你要做什麼?”
“太皇太後愧對皇室,愧對天下,最對不起的就是父皇和皇祖父。寫吧,將你的惡行和懺悔寫下來,就在這裡,燒給他們。”
“也許,看在你誠心的份上,你以死謝罪以後,他們會原諒你。”
太皇太後嚇得一哆嗦。
“哀家不會死的,哀家是太皇太後,你沒有權利讓哀家死。”
許灼華垂眼看向她,嘴角掛著嘲諷。
“好啊,那就讓世人都知道,祁明珠是你和儘玄暗度陳倉,通奸留下的野種。”
“到時候,祁明珠和儘玄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,至於你,還有陸氏一族,恐怕也都得去陪先帝了。”
“死你一個保住他們,還是拉著他們陪你一起死,太皇太後這麼聰明,肯定能想明白。”
太皇太後此刻才算明白,許灼華兜兜轉轉,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豹,將獵物逗弄夠了,才終於伸出利爪給出致命一擊。
好惡毒的心思。
可她不得不承認,許灼華的話是事實。
她怕死,更怕明珠和儘玄死,這是她在這世上最愛的兩個人。
可讓她死,她又怎麼對自己下得了手。
明鳶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丟到床上。
太皇太後一臉詫異看向許灼華,“什麼東西?”
“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太皇太後拉開繩結,一顆顆翠綠色的蠶豆映入眼簾。
原來,皇後早就給她準備好了。
“皇後,這件事,你是不是早有預謀?”
許灼華理著裙擺上的褶皺,頭也沒抬。
“我可沒那麼大本事,能教唆你在宮闈偷情,更不能讓你因此害了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。”
“太皇太後做下此事的時候就該明白,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這件事遲早有一日會被人知道。”
想起陳年往事,太皇太後有些明白,為何許灼華會對此事這般上心了。
“皇後一直都記得那日在佛堂看見的事吧。”
許灼華牽起一側唇角,腦海中想象的畫麵猶如幻影上演。
“是啊,太皇太後和儘玄在茶桌上情難自禁,被我瞧見了,太後擔心事情敗露,就順手用桌上的觀音像想要砸死我,若非我命大,恐怕那一日就命喪壽安宮了吧。”
“太皇太後的膽子還真是大啊,竟不怕大長公主追究。”
太皇太後此刻已經沒什麼可隱藏的了,表情猙獰道:“沒人知道你在壽安宮,哀家原想等你斷了氣就扔進後院枯井裡。誰知你竟然沒死,還叫出聲來。”
“都怪哀家一時心軟,沒有再給你補兩下。”
許灼華揮揮手。
“過去的事就不提了,輸了就是輸了,太皇太後願賭服輸就是。”
許灼華可不想再生枝節。
拿到她想要的東西,她才能安心。
太皇太後狠狠瞪她一眼,知道自己是活不過今日了。
“皇後,哀家還有一個心願。”
“說。”
“哀家死後,讓桂嬤嬤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