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不下去了,隻低頭看著自己重新滲出血跡的布條,肩膀一聳一聳地啜泣。
誰家的小姐會為口吃的去爬窗戶?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!
陳瑤偷眼瞧見陳勇臉色黑沉如鍋底,立刻縮了脖子討饒:“爹,您莫氣!我……我下次再不敢了!”
“還敢有下次?!”陳勇冷哼一聲,拂袖道,“滾回你屋裡閉門思過!幾時真知道錯了,幾時再出來!”
陳瑤諾諾應聲,一瘸一拐挪回自己小院門口,便將隨行丫鬟打發了。
推開房門,屋裡靜悄悄的,院子裡的人定是又被喚去灶上幫忙了。
她走到桌邊,倒了杯涼水,仰頭灌下,目光不經意間往上一掃——正正對上房梁上那雙沉靜的眼睛!
“你……你不是走了麼?!”陳瑤險些嗆住,心頭一陣無語。偌大個府宅,這人怎就偏偏藏進了她的閨房?
路方也有些哭笑不得,他見這屋子無人便躲了進來,哪知不是無人,是屋主正被罰在柴房“思過”呢。
“咳,”他輕咳一聲,索性從梁上躍下,大剌剌坐到桌邊,也給自己斟了杯水,“緣分,妙不可言。”
“孽緣!”陳瑤跺腳,壓低聲音急道,“那些人可還在我家轉悠呢!”
她猛地反應過來,幾步衝到門口,“哐當”一聲將門閂死。
“方才在外頭,不是挺沉得住氣麼?”
路方慢悠悠啜著水,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這番鬼祟之態,“這會兒才曉得著急,是不是晚了點?”
“我這人有個毛病,”陳瑤沒好氣地坐回到他的對麵,“越是火燒眉毛,腦子轉得越快!方才那是被逼無奈!”
若不冷靜,這會兒腦袋怕是已經搬家了!
她下意識瞄了眼路方腰間的佩劍,又想起胡誌良那柄寒光閃閃的凶器,暗自比較:也不知這兩柄劍,哪個更快些?
念頭剛起,她立刻甩甩頭——呸!想什麼呢!這兩把劍,都差點落在她脖子上!
難道為了測試哪把劍更利索,還要她主動伸出脖子去試試?
罷了罷了,她還要留著這條小命回老家見阿爺阿奶呢!
“發什麼呆?”路方屈指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。
小命要緊!
陳瑤捂著被敲疼的腦門,苦著臉道:“那個……大俠,您還是……尋個地兒藏起來吧?我保證,就當什麼都沒看見!”
路方劍眉一挑:“哦?這回是打算裝聾,還是繼續扮瞎?”
陳瑤索性橫下心:“我既瞎又聾!”
路方眼中笑意更深:“甚好。那在下便無需躲藏了。你既看不見又聽不著,我躲給誰看?”
陳瑤氣結:“你……你就不怕他們搜來?!我爹這會兒正陪著他們在府裡轉悠呢!若把你堵死在這屋裡……可是插翅難飛!”
她這小房間,除了那根光禿禿的房梁,哪有藏人的地方?而房梁……方才不也一眼就被她瞧見了?
越想越急,她又狠狠跺了下腳:“總之你自個兒當心!彆露了馬腳!我這小命留著還要乾大事呢!可不能現在就交代了!”
正說著,門外響起腳步聲,小丫頭帶著郎中回來了。
陳瑤的腿被重新包紮好,就開始了閉門思過。
可能因為有陳勇的關照,這幾日的吃食沒有短缺。
小丫鬟瞧見桌上空了的點心碟子和又見了底的食盒,疑惑地抬起頭,目光在陳瑤臉上逡巡。
陳瑤下意識摸了摸臉:“怎麼了?我臉上……沾了灰?”
小丫鬟搖搖頭,一臉探究:“奴婢在看……小姐這幾日,是不是……圓潤了些?”
她實在忍不住,“這兩日,您的飯量……可著實見長啊!”
送來的飯菜點心,消耗得也太快了!
陳瑤臉上騰地一熱,哪有說姑娘家胖的!再說……又不是她一個人吃的!
“我……我正長身體呢!而且,我還受著傷。”
她強辯道,又想起舊事,嘟囔著抱怨,“剛來那會兒,我本就能吃!還不是你們天天盯著我‘節食養身’,硬生生給餓成了‘小鳥胃’!”
想起那段饑腸轆轆的日子就心酸,阿奶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嬰兒肥,都給餓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