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花柳培雖然做的是偏門生意,但他很看重自己的‘名聲’。
他喜歡以‘和’字頭的大家長自居,喜歡出麵調停各個堂口之間的糾紛。”
陳山安靜地聽著,腦子裡飛快地分析著這些信息。
“他這次請你,一是為了試探你的底細。看看你這條龍,究竟有多深。”
“二,也是最重要的,他是代表‘和’字頭,來跟你劃道。他們怕你這條龍,把整個池塘的水都攪渾了,斷了大家的財路。”
鬼叔端起桌上的茶杯,呷了一口。
“所以,這頓飯,你不能帶太多人。帶的人多了,就說明你心虛,是去示威,不是去談判。”
“你也不能一個人去。一個人去,就顯得你狂妄自大,不把他們放在眼裡。”
陳山笑了。
鬼叔說的,跟他想的,一模一樣。
“所以,我隻帶王虎去。”
陳山看向王虎。
“王虎,夠勇,也夠直。他代表的是我們的‘力’。有他在,沒人敢輕易動手。”
他又看向錢振聲。
“錢大哥,你們五個人,在外麵接應。如果一個小時後,我們沒出來,你們就自己看著辦。”
錢振聲沒有說話,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一個眼神,就代表了一切。
如果陳山出事,那家餐廳,會從地圖上被抹掉。
梁文輝還是不放心:“山哥,那……那談什麼呢?萬一他們獅子大開口怎麼辦?”
陳山轉過身,重新看向地圖。
他的臉上,露出一種成竹在胸的笑容。
“他們要的,無非就是‘利’和‘安’。”
“‘利’,我給得起。遠東實業未來的生意,隨便漏一點出來,都夠他們吃得盆滿缽滿。”
“至於‘安’……”
陳山的目光,落在了地圖上那兩個被他畫了血紅色叉的地方。
深水埗,銅鑼灣。
十四K。
“我會讓他們明白,我陳山,不是來搶他們飯碗的。我是來幫他們,對付那些真正想砸他們飯碗的‘瘋狗’的。”
“朋友,和敵人。這道選擇題,我相信花柳培那麼聰明的人,會做出正確的選擇。”
一番話說完,整個辦公室裡,再也沒有人反對。
梁文輝的擔憂,變成了期待。
王虎的衝動,變成了凝重。
他知道,明天晚上,他跟著山哥去的,不是一個飯局。
而是一個決定整個遠東實業,甚至整個香港地下秩序未來走向的戰場。
而他,就是陳山擺在戰場上,最顯眼的那枚棋子。
鬼叔看著陳山沉穩的側臉,渾濁的眼睛裡,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意。
這條龍,已經不滿足於在江河裡翻騰了。
他已經開始,準備攪動整片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