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立冬,你是個聰明人。看看外麵的陣仗,你該知道,這不是我一個公安廳長能調動的力量。有些事,已經不是漢東省自己能蓋住的了。”
趙立冬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當然知道。
那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車,那些士兵肩章上的標誌,都指向了一個他不敢去想的方向。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”
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。
“不明白?”
祁同偉笑了,笑聲很輕,卻讓趙立冬毛骨悚然,“建工集團這些年,在京海拿了多少項目?莽村的地,是怎麼拿到手的?死的那幾個人,又是怎麼‘意外’的?”
每一個問題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趙立冬的心上。
他的心理防線,在祁同偉輕描淡寫的敘述中,開始出現裂痕。
“這些……這些都是誣告!是商業競爭對手的惡意誹謗!”
“是嗎?”
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點開一段視頻,推到趙立冬麵前。
視頻裡,是林建國。
這位京海市的一把手,正涕淚橫流地對著鏡頭,一條條一樁樁地交代著建工集團的黑幕,交代著趙立冬是如何利用權力,為他弟弟的商業帝國保駕護航。
趙立冬死死盯著屏幕,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林建國……
他竟然全都招了!
“他……他胡說!他這是為了脫罪,故意攀咬我!”
祁同偉收回手機,靠回椅背上,聲音冷了下來:“攀咬?趙立冬,事到如今,你還覺得抱著何黎明那棵樹,能保住你嗎?”
這句話,如同最後一道閃電,徹底劈碎了趙立冬所有的幻想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。
何黎明是他最大的底牌,也是他最後的依仗。
他一直以為,隻要有何副書記在,天就塌不下來。
可是祁同偉就這麼直白地、輕蔑地提了出來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在動手之前,對方已經將他所有的關係網、所有的靠山,都計算在內了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個何黎明!
甚至……
何黎明自己,也已經自身難保了。
“何書記他……”
趙立冬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蠅。
“他現在,可能比你還想找人聊聊。”
祁同偉端起自己的水杯,吹了吹熱氣,“趙立冬,彆再耍你那些官場上的小聰明了。沒用。現在不是讓你坦白從寬,而是讓你配合調查。說,能讓你在裡麵體麵一點。不說……你弟弟,還有你那些手下,會爭著搶著替你說的。”
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隻剩下趙立冬粗重的呼吸聲,和他左耳裡永不休止的轟鳴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公安廳長,突然覺得,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權勢、人脈、金錢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脆弱得就像一張紙。
一捅就破。
趙立冬的臉色慘白,額前的幾縷頭發被冷汗浸濕,緊緊地貼在頭皮上。
他身上的名牌西裝已經皺巴巴的,領帶也被扯掉了,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作為曾經的副市長,他最懂這裡的規矩,也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陳泰,這位建工集團的董事長,京海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,此刻卻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他靠在椅背上,雙眼緊閉,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身上挨了幾下,嘴角還帶著血跡,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,或者說,心裡的恐懼已經遠遠超過了肉體的痛苦。
至於徐江和白江波,這兩個依附於權力和暴力生存的商人,早就垮了。
徐江渾身發抖,牙齒不住地打顫,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白江波則癱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們被抓的過程,簡單粗暴,不留任何餘地。
不是他們熟悉的警察,也不是紀委的人。
那些人破門而入的時候,身上帶著硝煙和鐵血的味道。
他們的眼神,在看死人。
沒有逮捕令,沒有程序,直接用槍托砸開反抗的保鏢,將他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。
“是……是衝著誰來的?”
趙立冬終於忍不住,聲音沙啞地開口,打破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