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莉拉還是把那個不省人事的醉鬼弄回了男生宿舍,克拉布和高爾看到他這幅樣子,嚇得臉色都變了。
他們合力把他放在那張有著綠色絲絨帷幔的大床上,莉拉給他蓋了條毯子,然後就坐回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裡,看著窗外的黑湖。
今晚沒有月光,黑湖一片漆黑。
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,那些散落的、看似無關的線索,如今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穿了起來,構成了一幅猙獰而清晰的圖畫。
穆迪是假的。他是小巴蒂·克勞奇。
而德拉科,她那個愚蠢的、自大的、無可救藥的男朋友,正被迫參與一場由伏地魔的忠實仆人主導的陰謀。
現在就衝進鄧布利多的辦公室?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。她站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,麵對著那個總是帶著溫和微笑、眼神卻能洞悉一切的老人。她要說什麼?
“教授,我認為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是假的,他其實是個十幾年前就應該死在阿茲卡班的食死徒。”
“證據呢?”鄧布利多會和藹地問。
證據。她的證據是什麼?
一個家養小精靈的醉話?一個瘋瘋癲癲的魔法部官員在禁林裡的胡言亂語?
還是德拉科那些充滿了反常的表現,恐懼的夢話和酒後真言?
她唯一的證據鏈,每一個環節都和德拉科的名字死死地綁在一起。
一旦開口,就等於親手把他推上了審判席。
盧修斯·馬爾福或許有辦法脫身讓他脫身,但魔法部不會在乎這些,人們也不會在意他是否無辜,他們隻會看到一個“食死徒之子”參與了陰謀。
不。她不能這麼做。那不是拯救,是背叛。
真相必須從他口中撬出來。她必須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,參與了多少。現在收手,還來不來得及?
清晨的陽光透過湖水,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慘綠色的光斑。莉拉幾乎一夜沒睡,她用冷水洗了把臉,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,然後走向了男生宿舍。
她到的時候,德拉科剛剛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。他坐在床上,用手痛苦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,那頭鉑金色的頭發亂得像個鳥窩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看到莉拉進來,他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心虛和惱怒的表情。
“早上好啊,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“看來你終於決定要從酒瓶裡爬出來了。”
“梅林的胡子,莉拉,我的頭要炸了,”他抱怨道,聲音沙啞,“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莉拉沒有說話,隻是走到桌邊,倒了一杯水,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提神藥劑,走到他床邊遞給他。
德拉科費力地坐起身,靠在床頭,接過了水杯和藥劑。他一口氣喝下那瓶味道不怎麼樣的魔藥,又灌下大半杯水,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點。
他看著站在床邊的莉拉,眼神有些躲閃。
“我昨晚……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何止是多。”莉拉平靜地說,“你昨晚簡直是想把自己變成三把掃帚的永久陳列品。最後還是波特和韋斯萊把你扛回來的。你抓著我不放,說了很多話。”
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,隨即一種難以置信的憤怒湧上他的臉龐。
“你讓他們碰我?”他質問道,“莉拉,我寧願在禁林裡被一群炸尾螺啃得隻剩骨頭,也不願意讓那兩個蠢貨的臟手碰到我的袍子!你就不能想個彆的辦法嗎?”
“下次你可以自己爬回來,”莉拉冷冷地說,“我相信以馬爾福家的高貴血統,你一定能找到更優雅的方式在泥地裡過夜。”
德拉科的臉瞬間漲紅了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要反駁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,隻是低下了頭,盯著自己的手。
沉默持續了幾秒鐘。
“我……都說了些什麼?”
他最終開口,不敢直視她的目光。
“很多,”莉拉拉過一張椅子,在他床邊坐下,雙臂環在胸前,"你說你頭痛,說三把掃帚的火焰威士忌摻了水,還說韋斯萊的頭發顏色讓你眼睛疼。”
德拉科似乎鬆了一口氣。他靠回枕頭上,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:“看來即使是醉酒,也沒讓我失去幽默感。”
“是嗎?”莉拉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,“可你還說了一些彆的。”
“我喝醉了,莉拉。我可能還說了我是一隻會飛的蒲絨絨呢。”
莉拉不為所動:“你提到了"他們"。你說"他們"會讓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。你還問我讓我發誓,不管發生什麼……都不能離開你。”
德拉科的身體瞬間僵硬了,他強行擠出一個笑容:“我有時候會有點多愁善感,你知道的,人喝了酒就會誇大其詞——”
“你真的不記得了嗎,德拉科?”莉拉打斷他,目光緊緊地鎖定著他的眼睛。
沉默。
房間裡隻剩下德拉科愈發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