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手裡的彎刀險些脫手。從太原起兵以來,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——能在兩裡外取人性命,射速比弓箭快三倍,而且根本無法用盾牌防禦。那些唐軍士兵像機器般重複著裝填、射擊的動作,臉上沒有絲毫表情,仿佛在收割莊稼而非殺人。
安慶緒的信使恰在此時趕到,看到的卻是一片潰敗的景象。他勒住馬,難以置信地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投石機:“安將軍,陛下問為何還未攻破潼關?”
安守忠猛地拔劍,將信使的馬頭劈成兩半:“告訴那個蠢貨!唐軍有新式火器!讓他派曳落河來!否則誰也攻不破潼關!”
信使嚇得屁滾尿流,調轉馬頭逃回洛陽。安守忠望著潼關的方向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知道自己敗了,敗得徹頭徹尾——不僅損失了二十架投石機和三千精兵,更重要的是,唐軍的火器徹底摧毀了士兵們的士氣。
關牆上的三段射仍在繼續,如同死神的鼓點。李晟看著敵軍的潰兵已經逃出射程,終於下令停止射擊。五千名火槍兵同時放下武器,槍管的青煙在陽光下連成一片,像一條巨大的烏龍。
“清點傷亡!”李晟的聲音帶著疲憊,卻難掩興奮。他的鎧甲上濺滿了鉛彈擦出的火星,左臂被流彈擦傷,血浸透了衣袍。
王小石頭癱坐在地上,懷裡的火槍還在冒煙。他數著自己槍管上刻下的劃痕——五道深深的刻痕,代表著五個被他放倒的敵軍。王虎走過來,扔給他一個水囊:“小子,不錯啊,比我第一次上戰場強多了。”
“虎叔,你殺了多少?”
王虎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:“不多,也就十個。”他指向關外的戰場,那裡的濃煙已經遮住了太陽,“記住這種感覺,不是為了殺人,是為了活下去。”
……
夕陽西下時,潼關的槍聲終於平息。易林站在主城樓上,看著關外的戰場——二十架投石機隻剩下扭曲的殘骸,遍地的屍體被野狗撕扯,燃燒的營帳還在冒著青煙,將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。
“李晟,傷亡如何?”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李晟單膝跪地,甲胄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城樓上格外清晰:“大人,我軍傷亡三百一十人,主要是鷹嘴崖的弟兄。敵軍被殲兩千三百餘人,潰散者不計其數,投石機被擊毀十七架。”
易林扶起他,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清理戰場的士兵身上:“讓夥房殺十頭豬,今晚給弟兄們加餐。”他轉向關外,“安守忠雖然撤退了,但安慶緒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李晟點頭:“工坊已經在趕製彈藥,預計明日天亮前能補充五千發鉛彈。隻是槍管損耗嚴重,有三百支需要更換。”
“把庫房裡的備用槍管都調出來。”易林望著漸暗的天色,“告訴弟兄們,今晚輪班休息,保持警戒。”
關外的夜色中,安守忠正在焚燒陣亡士兵的屍體。火光裡,他的臉扭曲成猙獰的模樣。親兵遞上一份戰報:“將軍,安慶緒陛下震怒,說要親自來督戰。”
安守忠一把將戰報扔進火裡:“讓他來看看!看看唐軍的新式火器!”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,“沒有重炮,根本攻不破潼關!”
火光照亮了他身後的殘兵——原本三萬餘人的隊伍,此刻隻剩下不到一萬,且士氣低落,沒人再相信能攻破這座固若金湯的關城。一個老兵偷偷收拾行李,準備連夜逃走,卻被安守忠當場斬殺,屍體吊在旗杆上示眾。
潼關的城牆上,王小石頭正在擦拭他的火槍。月光下,槍管的反光映著他年輕的臉。王虎走過來,給他披上一件蓑衣:“小子,彆得意太早,硬仗還在後麵。”
“虎叔,你說安慶緒還會來嗎?”
“肯定會。”王虎望著關外的火光,“但下次,他們麵對的就不隻是咱們的火槍了。”他指了指城牆下正在組裝的新武器——那是易林從江南調來的新式佛郎機炮,炮管比之前的更長,射程能達到三裡。
夜色漸深,潼關的燈火次第熄滅,隻有崗哨的火把還在風中搖曳。易林站在箭樓上,望著滿天星鬥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垛口。他知道,火槍破陣隻是開始,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麵。但此刻,聽著士兵們此起彼伏的鼾聲,他突然覺得無比踏實——有這樣的士兵,這樣的武器,再堅固的城池也能守住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關外傳來安慶緒大軍開拔的號角。易林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轉身對傳令兵道:“告訴李晟,準備迎接客人。”
五千支火槍再次舉起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黎明前的黑暗。陽光刺破雲層的刹那,第一發鉛彈呼嘯而出,拉開了潼關大戰的新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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