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猶豫片刻,抱起孩子,回廟。
火種在他體內低鳴,右臂虎紋忽明忽暗。他將孩子放在供桌殘骸上,撕下自己衣角,蓋在孩子身上。又從牆角尋來半截乾柴,以殘劍刮出火星,點燃。
火光跳動,映照孩子麵容。
楚寒伸手探其頸側,試體溫。指尖觸及脖頸時,一抹淡銀色弧線浮現——月牙形胎記,色澤如銀,邊緣微溫。
他一怔。
殘劍忽然輕震,劍身裂痕中血紋一閃,與右臂虎紋同時發燙。火種在丹田深處猛然一跳,識海中響起斷續低語:
“她……是你命定的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,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斷。
楚寒盯著那胎記,火種緩緩平複。他未再多想,隻將孩子往火堆旁挪了挪,自己坐回牆角,殘劍橫膝,右臂虎紋隱去。
孩子體溫漸升,呼吸平穩。
楚寒閉眼調息,火種運轉如細流,經脈中真元緩慢恢複。他正欲沉入內視,火種突然在丹田內輕跳三下——短促、清晰,如同敲擊銅鐘。
三息預警。
他不動聲色,右手緩緩按在殘劍劍柄上,左臂護住孩子。
風雪未停,廟外無跡。
但他知道,來了。
東側古樹後,一人伏於雪中,玄元境初期,掌心扣著三枚冰魄釘,隻待火光映出人影便出手。他屏息凝神,等待同伴信號。
西側斷牆後,一女殺手藏身,雙刀淬毒,目光鎖定廟門。她感知到廟內隻有一人一童,氣息虛弱,正是最佳獵殺時機。
南麵雪坡上,第三人半埋雪下,手持短弩,箭頭泛藍,含劇毒“斷魂涎”。他計算著風速與距離,隻等目標移動便射。
三人皆未察覺,彼此氣息已被火種捕捉。
楚寒右臂虎紋再度微熱,順著血脈感知風向、雪落節奏、呼吸頻率。他未睜眼,掌心戰意真核悄然凝聚,凝而不發。
東側古樹,雪枝輕顫。
西側斷牆,刀鋒出鞘半寸。
南麵雪坡,短弩緩緩抬起。
楚寒左手仍覆在孩子身上,右手五指收緊,殘劍劍柄因血跡未乾而略顯濕滑。
火種在丹田內旋轉加快,戰意真核如針尖凝聚於掌心。
廟內火堆劈啪一聲,火星濺起。
南麵雪坡上的殺手扣動扳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