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,讓認識的人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黃玉卿看向人群裡幾個常跟蘇清柔來往的牧民,“前幾日蘇姑娘給你們送過草藥,那些藥包上的字,跟這紙條上的是不是一樣?”
幾個牧民麵麵相覷,其中一個咬了咬牙道:“確實……確實有點像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黃玉卿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,“這是昨兒張師傅發現的那壇有問題的酒,裡麵摻了些不該有的東西。我讓人去查了,送酒壇來的那個後生,是蘇姑娘的遠房表哥,前幾日剛從京裡來。”
證據確鑿,蘇清柔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她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,忽然尖叫一聲:“是又怎麼樣?!”
“黃玉卿,你憑什麼一來就占儘風頭?”蘇清柔指著她,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,“這朔北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!蕭大哥是我的,這將軍府也該是我的!你用那些旁門左道騙了所有人,我不過是想讓大家看清你的真麵目!”
“旁門左道?”黃玉卿冷笑,“我用靈泉水改良酒水,是為了讓大家冬天能有口暖身子的東西;我教牧民種耐寒作物,是為了讓大家能吃飽飯;我給士兵們熬製湯藥,是為了讓他們能守住這朔北的土地——這些,在你眼裡都是旁門左道?”
她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:“那你呢?你除了散播謠言,挑撥離間,還做過什麼?你教牧民放羊,卻不管那羊會啃光草原的草根;你用首飾換糧食,卻隻給那些捧你場的人;現在更是想用毒計害我——蘇清柔,你捫心自問,你配提‘蕭大哥’三個字嗎?”
蘇清柔被她問得步步後退,最後一跤摔在雪地裡,看著周圍人厭惡的眼神,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“把她帶下去,看住了。”黃玉卿沒再看她,轉身對護衛道,“再去請個醫官給紮布看看,若是真中了毒,就用空間……就用我帶來的解毒藥給他治。”
她差點說漏嘴,好在及時改了口。蕭勁衍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外,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,那目光裡有驚訝,有了然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溫柔。
等人群散去,蕭勁衍才走過來,遞給她一個暖爐:“剛才怎麼不說,那解毒藥是空間裡的?”
黃玉卿接過暖爐,指尖終於有了點暖意:“人多眼雜,還是小心點好。”
“你倒是越來越像朔北的主母了。”蕭勁衍看著她,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,“剛才那番話,說得比我在軍帳裡訓話還有氣勢。”
黃玉卿臉頰微紅,剛想說什麼,就見張師傅匆匆跑來,手裡拿著個小布包:“夫人,剛才在蘇姑娘的住處搜出來的,說是她貼身放著的。”
布包裡是幾封書信,黃玉卿拆開一看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信是京裡寄來的,字裡行間都是在打聽朔北的情況,還提到讓蘇清柔儘快拿到蕭勁衍的信任,最好能找到什麼“把柄”。落款處雖然沒有名字,但那熟悉的火漆印,讓她想起了靖王。
原來蘇清柔背後,還有人在推波助瀾。
“看來這朔北,不光有雪災,還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啊。”黃玉卿將信遞給蕭勁衍,語氣冷了下來,“靖王這是還不死心?”
蕭勁衍看完信,眉頭緊鎖:“他一直想插手朔北的軍務,隻是沒找到機會。這次讓蘇清柔來,怕是沒安什麼好心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“先把蘇清柔看押起來,等查清楚她和靖王到底有什麼勾當再說。”蕭勁衍看著遠處的雪山,眼神深邃,“至於靖王……他既然想玩,我就陪他玩玩。”
黃玉卿看著他眼底的寒意,心裡忽然一動。她想起前幾日蕭勁衍在軍帳裡看地圖時,曾指著西域的方向說過,那裡有個叫“黑風寨”的匪窩,經常劫掠商旅,說不定能派上用場。
難道他早就打算對靖王的人動手了?
正想著,就見蕭明軒跑了過來,手裡拿著個糖葫蘆,獻寶似的遞給她:“姨母,這個給你吃。剛才紮布大叔醒了,說要謝你呢。”
黃玉卿接過糖葫蘆,摸了摸他的頭:“明軒真乖。”
看著孩子天真的笑臉,她忽然覺得,不管背後有多少陰謀詭計,隻要能守住這朔北的安寧,守住身邊的人,一切都值得。
隻是她沒注意到,遠處的氈房裡,一個黑影正掀開簾子,將一枚信號彈悄悄射向天空。信號彈在雪地裡炸開一朵綠色的煙花,很快就被寒風吹散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而在千裡之外的京城,靖王府的密探正跪在地上,將朔北的消息一一稟報。靖王坐在窗邊,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“黃玉卿……有點意思。”他低聲道,“看來,得給她加點料了。”
窗外的雪還在下,朔北的冬天,似乎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