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幻象對藤原千夜而言不過是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,徒增煩躁。
然而,對於剛剛從“鈴木”那具名為絕望的軀殼中掙脫的月島奈,每一次場景切換都無異於將一把鹽狠狠揉進她尚未愈合的靈魂傷口。
她的呼吸變得淺薄而急促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冷的痛楚。
就在這時,那扭曲樓梯兩側的牆壁竟蠕動起來。
牆體表麵浮現出一張張充滿怨毒的人臉,隨即一隻隻慘白浮腫,指甲縫裡塞滿汙泥的手臂,毫無征兆地從牆壁中猛然探出。
它們的目標,正是落在隊末精神最為脆弱的月島奈。
“小心!”
藤原千夜怒喝一聲,她也察覺到了背後的異變,可前方的幻象如潮水般湧來,將她死死纏住,一時竟無法回頭。
源賴清瞳孔驟縮,氣海中那絲微弱靈氣已在指尖蓄勢待發。
他正要動手。
“冰刺。”
一個清冷到極致,卻又夾雜著無法抑製顫抖的聲音,劃破了周圍粘稠的惡意在他身側響起。
源賴清側目望去。
隻見月島奈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,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她並起兩根纖細修長的手指,對著那些撲麵而來的鬼手淩空一點。
沒有符咒。
沒有結印。
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靈素波動。
空氣中,憑空凝結出數十根晶瑩剔透,仿佛由月光與霜雪鑄就的冰刺。
它們以超越雷霆之勢,撕裂空氣,精準無比地釘穿了每一隻鬼手的手腕!
那些汙穢的手臂發出一陣無聲的淒厲尖嘯,仿佛被至陽的烈火灼燒,在刺骨的寒氣中迅速消融,化作縷縷黑煙,歸於虛無。
漂亮。
源賴清在心底吹了聲口哨。
這一手,已經不是簡單的陰陽術了。
這是純粹的意誌,是她那份冰冷驕傲的靈魂,對這個汙穢世界的悍然反擊。
不愧是月島家的大小姐,就算靈力見底,瀕臨崩潰,她骨子裡的那份高傲,依舊能綻放出如此驚心動魄的光芒。
“你還好吧?”
源賴清看著月島奈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,忍不住壓低了聲音,話語中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切。
月島奈輕輕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。
但她那隻剛剛施術完畢還帶著徹骨寒意的手,卻下意識地抓住了源賴清的衣袖。
指尖冰涼,微微顫抖,但那份力道卻緊得驚人。
源賴清歎了口氣。
他不動聲色地調動起氣海中那縷微弱卻精純得可怕的靈氣,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月島奈的身上,幫她抵禦著來自這個精神世界最直接的惡意衝擊。
月島奈的身體似乎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。
“喂!我說你們兩個!”藤原千夜的聲音從前麵傳來,充滿了不爽,“彆在後麵卿卿我我的,快點跟上!”
神特麼卿卿我我。
源賴清感覺自己的眼角在抽搐。
就在這時,他的神識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。
“等等!”他立刻出聲喊道,“前麵的樓梯有問題,彆踩!”
藤原千夜不耐煩地回頭,但她的腳已經下意識地停在了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