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件小巧玲瓏的筆洗,造型古樸,釉色純淨,宛若雨後初晴的天空。
“宋……宋代汝窯!是汝窯筆洗!”
台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鑒定師失聲驚呼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全場嘩然!
宋代汝窯,傳世不足百件,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存在,價值連城!
王坤的臉,瞬間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。他花了上千萬,買了個外殼,親手把一件稀世珍寶,送到了黎夜的麵前!
這記耳光,比直接打在他臉上還要響亮,還要火辣!
柳婉音坐在台下,看著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,一雙明亮的眸子裡,異彩連連。
在會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,將這一切儘收眼底。他端著一杯清茶,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。
他身邊的助理低聲說:“先生,這個黎家的小子,有點意思。”
中年男人輕輕晃了晃茶杯,低語道:“何止是有意思!陳四海那種梟雄都栽在他手裡,看來我們之前都小看他了。”
就在這時,拍賣會的壓軸環節到了。
王坤鐵青著臉,親自走上台,示意拍賣師退下。
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被呈了上來。
王坤一把掀開紅布,托盤上,赫然是幾塊破碎的玉佩。
正是彩信裡,黎夜父母的那塊!
王坤拿起話筒,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黎夜,其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諸位,最後這件拍品,我們王家不賣,隻送!”
“誰能當眾說出它的來曆,它的故事,並拿出能讓我王家滿意的誠意,這東西,就歸誰!”
他頓了頓,笑容變得猙獰。
“當然,如果沒人識貨,或者說出的故事不能讓我滿意。那這堆垃圾,我就當著大家的麵,把它碾成粉末!也算是替咱們江海市的古玩圈,清理門戶,除掉一件假貨!”
黎夜看著台上的碎玉,周身的氣壓一寸寸降低,那雙平靜的眸子深處,風暴正在彙聚。
就在他準備起身開口的瞬間。
一隻柔軟的手按住了他。
柳婉音站了起來。
她拿過身前的麥克風,清冷而堅定的聲音,響徹全場。
“王少說笑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這不過是一塊工藝還算不錯的清代和田玉仿製品,做舊的手段也很大路貨。隻是碰巧了,這塊玉佩的另一半,是我柳家的祖傳之物。”
“我倒是很好奇,我柳家的東西,怎麼會碎成這樣,出現在王少的拍賣會上?”
此言一出,滿場皆驚。
連正準備起身的黎夜,都帶著一絲錯愕,看向了身邊那個看似柔弱、此刻卻挺身而出的女人。
一句話,瞬間將王家從高高在上的設局者,變成了偷盜柳家祖傳之物的嫌疑人。
整個拍賣大廳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王坤臉上的猙獰笑意僵住了。
他怎麼也沒料到,柳婉音會橫插一腳,而且用這樣一種他完全無法反駁的方式。
柳家祖傳之物?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柳婉音根本不理會他的咆哮。
她從隨身的手包裡,從容不迫地取出一張已經泛黃的老舊照片,遞給身旁的助理,示意他用投影儀展示給全場看。